“我要去羊城,我一定能哄好......我這就去把找回來......”
“夠了!”
顧母厲聲打斷,扶著他不停抖的胳膊,眼神裡滿是悲愴,“南姝早在你帶著蘇曉梅回來時,就提出退婚了!”
“就是不想為你的負擔,才反過來勸我們放棄幫你找回記憶啊!”
“你就算找到、哄好又怎樣?不會回來的!”
“負擔?”
顧北辰下意識地重復的這個詞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靈魂都在抖。
顧母閉了閉眼,淚水終是落:“南姝一直不讓我們說,可你......你該知道的苦心。”
“查出了痿症,我們也打聽了,那是......治不好的病啊!”
“拿著報告單來提退婚,說你現在心裡只有蘇曉梅,趁著你不記得,離開,全你們,不讓你後半生被拖累......”
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像有驚雷接連炸開!
痿症?全?拖累?
每一個詞都像燒紅的冰針,狠狠扎進他的心臟。
荷花潭刺骨的冰水,火場中平靜無波的眼神......所有他施加的傷害,此刻都化作倒灌的利刃,將他穿!
“怎麼可能呢......姝姝......”他失神地低語。
明明答應過一生一世。可他親手毀了這一切!
天旋地轉間,他眼前一黑,直直地栽倒在院子裡。
......
醫院長廊裡,顧父頹然坐在長椅上,猛了一口煙:
“當初是不是不應該聽姝姝的,我們應該把北辰關起來,找醫生治好他的失憶。”
“這樣,他們倆至......能一起走完最後一段路......北辰也不會像現在這樣......”
顧母紅著眼眶,答不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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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們都明白,倘若林南姝在這裡,以那時的決絕,也一定會說“不”。
強行喚醒記憶,北辰要面對的,不僅是失去林南姝的痛苦,還有對蘇曉梅那份無法償還的恩債,那將是更漫長的折磨。
顧父顧母只能認命,在醫院流守著昏迷不醒、時而因夢魘驚悸的兒子。
蘇曉梅也常待在病房外,眼神空,沒了往日的算計和靈,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沉默。
知道,有些東西,從顧北辰決絕推開的那一刻起,就徹底失去了。
再也,找不回來了。
第15章 15
顧北辰的在治療後勉強康復,可心裡的空與悔恨卻一日深過一日。
他用了所有能想到的關係,像著了魔一般四打聽林南姝的下落。
終于,一位轉業到南方工作的老戰友捎來了訊息。
林南姝去了羊城,而且......考上了中山醫學院。
大學生......中山醫學院......
這幾個字像重錘砸在顧北辰心上。
在他殘存的記憶裡,林南姝還是那個需要他呵護、眼裡只有他的小姑娘。
他從未想過,離開他之後,竟能迸發出這樣的力量,走上一條他完全陌生的、閃著的道路。
一種混雜著震驚、失落與恐慌的緒攫住了他。
他必須立刻見到!
他不顧醫生勸阻和尚未痊癒的,買了最快南下的火車票。
臨行前,蘇曉梅找了過來。迎著顧北辰驟然冷下的目,心口發,角扯出個苦笑:
"你別這樣看著我,我不是來攔你的。我想通了,你對我的好,本就是我強求來的......我不該貪心的。”
“你放心,我會回老家去,再也不會纏著你了。"
低下頭,"等你見到南姝姐,替我跟說聲對不起。"
幾天幾夜的座火車,顛簸而煎熬。
當風塵僕僕的顧北辰終于站在中山醫學院的校門前時,竟有些近鄉怯。
他按打聽來的資訊,守在教學樓附近。
下課鈴響,學生們如水湧出。他急切地搜尋著那個刻在骨子裡的影。
終于,他看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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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南姝和幾個同學並肩走出來,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藍布,馬尾辮利落地束在腦後,懷裡抱著幾本厚厚的書。
午後的灑在上,正側頭和同學討論著什麼,眉眼間是從容自信的彩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顧北辰從未見過的的朝氣。
不再是那個依附于他、眉宇間總帶著輕愁的林南姝了。
像一顆終于破土而出的種子,在屬于自己的天地裡,舒展出清韌拔的枝葉。
顧北辰的心臟被無形的手攥,呼吸滯。
他幾乎不敢認。
他深吸一口氣,下翻騰的心緒,快步上前攔在面前。
"姝姝......"
他的聲音因長途勞頓而沙啞,帶著濃重的愧意。
林南姝和同學的談話戛然而止。
抬頭看見顧北辰,眼中掠過一訝異,但很快歸于平靜,如同面對一位久未謀面的普通故人。
"顧北辰同志?"微微蹙眉,語氣疏離且客氣,"你怎麼會來這裡?"
"同志"這個稱呼和的態度,像冰水澆頭。
顧北辰看著平靜無波的臉,準備好的千言萬語都堵在了間。
"我......我來找你。"
他艱難地開口,目貪地流連在臉上,試圖找尋一往日的痕跡,"對不起,姝姝,我都想起來了......”
“從前的事,是我混蛋,是我對不起你......"
林南姝安靜地聽著,臉上沒有任何波瀾。
待他說完,才淡淡開口:"你不必道歉。"
"我知道蘇曉梅同志對你很重要,你們之間有需要償還的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