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去,也該是蕭淮八抬大轎,三六聘,重新來請。
但他還是帶上了我爹傳的那句話。
“想娶我兒?下輩子吧。”
這句話,就是我沈家的態度。
據後來傳出的訊息,那天在書房,氣氛冷得能結出冰來。
陛下高坐龍椅之上,看著底下跪著的兩個臣子,一個是他最倚重的文之首,一個是他最信任的沙場猛將。此刻,這文武二人卻因一樁婚事,了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蕭淮的額頭磕在冰冷的地磚上,聲音嘶啞,充滿了悔恨。
“陛下,千錯萬錯都是臣的錯。臣一時糊塗,辜負了書言,也辜負了太傅大人的信任。臣願意接任何懲罰,只求陛下和太傅大人能再給臣一個機會,讓臣彌補自己的過錯。”
他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,將所有罪責攬在上。聽起來似乎很有擔當,但這份擔當,來得太遲了。
我爹沈敬,自始至終,連眼角的餘都沒有分給他一一毫。
陛下嘆了口氣,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。
“蕭卿,你確實糊塗。婚姻大事,豈同兒戲?你讓太傅的千金在喜堂上枯等三個時辰,讓和太傅府了全京城的笑柄,這樁事,你做得太差了。”
訓斥完蕭淮,陛下又轉向我爹,語氣緩和了許多。
“沈卿,朕知道你心裡有氣。兒是你的心頭,了這等委屈,換了誰都無法忍。只是,蕭淮畢竟為我朝立下過赫赫戰功,北境的安寧,還要多倚仗他。你們兩家若是因此結仇,于朝局不利啊。”
這是典型的帝王心,先打一掌,再給一顆棗,最後上升到國家大義的高度,讓你不得不退讓。
若是旁人,或許也就順著臺階下了。
但我爹是沈敬。
他抬起頭,直視著龍椅上的天子,語氣不卑不。
“陛下,老臣只有這一個兒。自便教知書達理,恪守規矩。老臣原以為,為尋了一門頂好的親事,託付了一個值得依靠的男人。可笑的是,這個男人,在最重要的日子,為了另一個人,將棄如敝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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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聲音平靜,卻字字誅心。
“陛下說,朝局為重。老臣敢問陛下,一個連對結髮之妻的誓言都能輕易背棄的男人,您如何能相信,他能信守對君王、對國家的承諾?今日他能為一己私,拋下拜堂的妻子;來日,他會不會為了別的什麼,拋下他該守護的城池與百姓?”
第6章
這番話一齣,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我爹這是將蕭淮的個人品德問題,直接上升到了對他作為將領的忠誠與能力的質疑。
這已經不是家事了,這是在搖國本。
蕭淮猛地抬起頭,臉慘白如紙,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
因為我爹說的,是誅心之論,更是無懈可擊的道理。
陛下的臉也變得異常難看。他深深地看著我爹,這位與他君臣相伴二十餘年的肱之臣,第一次如此強,不留任何餘地。
良久,陛下才緩緩開口:“沈卿,你的意思,朕明白了。”
他沒有再說調停的話,只是揮了揮手,滿臉倦容。
“蕭淮,你先退下吧。回去好好想想,如何才能求得太傅和沈小姐的原諒。這件事,朕不會再管了。”
蕭淮失魂落魄地被太監扶了出去。
我爹從宮裡回來時,天已經黑。他將書房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了我,沒有一一毫的瞞。
末了,他看著我,認真地問道:“書言,爹今天在前說了重話,斷了你和蕭淮所有的可能。你……可會怪爹?”
我搖了搖頭,手為他續上一杯熱茶。
“爹,您做得對。兒想明白了,嫁人並非子唯一的出路。既然這條路走不通,那便不走了。”我的聲音很輕,卻異常堅定,“從今往後,兒只想守在您邊,為您分憂。”
那一刻,我看到我爹的眼眶,紅了。
自那日宮中對峙之後,太傅府和將軍府的這樁退婚風波,便了京城裡一個諱莫如深的忌話題。
人人都知道太傅了真怒,連陛下的面子都沒給。將軍府也自知理虧,閉門不出,再沒派人上門。蕭淮從那天起,就徹底消失在了眾人視線裡,聽說是被老將軍關了閉,日日在家中思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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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門外的那片青石板,終于恢復了往日的清淨。σσψ
我的生活也似乎回到了正軌。
每日清晨,我會陪著爹用早膳,然後去書房,幫他研墨,整理堆積如山的奏摺和公文。我看得很快,學得也很快,爹理政務時從不避諱我,甚至會有意無意地提點我幾句。
他似乎真的在將我當一個可以繼承他缽的子弟來培養,而不是一個養在深閨的兒。
這樣的日子,平靜而充實,讓我幾乎快要忘了那個蕭淮的男人,忘了那場噩夢般的婚禮。
然而,平靜的水面下,總有暗流在湧。
這天下午,我正在整理從前的嫁妝單子。那些曾經寄託了我所有好幻想的品,此刻在我眼中,只是一筆筆冰冷的賬目。
小桃從外面走進來,臉有些古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