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將軍府,此刻也確實收到了這個訊息。
訊息是蕭夫人娘家的一個侄帶來的,沒收到請柬,卻在別的府上聚會時聽說了此事,添油加醋地講給了蕭夫人聽。
“姑母,您是不知道,外面現在都傳遍了!說那沈書言為了跟您和淮表哥賭氣,把聘禮都退了,現在手頭得都揭不開鍋,要變賣嫁妝和了!還特意要賣一套什麼‘十二月花神’的白瓷茶,說那是娘留下的寶貝呢。”
蕭夫人聽完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出鄙夷的神。
“我就說是在虛張聲勢!一個被退婚的人,沒了夫家做靠山,爹再是太傅,還能護一輩子不?現在知道沒錢的滋味了?活該!”
正幸災樂禍,卻沒注意到,旁邊正在為捶的柳雲薇,在聽到“十二月花神”那幾個字時,猛地一僵,眼中瞬間迸發出一種炙熱的芒。
那套茶!
曾在沈書言的嫁妝單子上見過描述,潔白如玉,薄如蟬翼,照見影,每一隻杯子上都繪著一位栩栩如生的月令花神。那是前朝制瓷大師的絕版之作,有價無市的珍品。
做夢都想得到它。
這不僅是因為它的麗和珍貴,更因為它曾是沈書言的東西,是母親的。如果能讓蕭淮親手買下它,再送到自己面前,那將是對沈書言最極致的辱和勝利。
那一整天,柳雲薇都顯得心神不寧。
第11章
到了晚上,蕭淮來看時,正坐在窗前,對著一盞孤燈垂淚。
“雲薇,怎麼了?哪裡不舒服?”蕭淮的聲音帶著關切和疲憊。這些天,他被足在家,心備煎熬,只有在柳雲薇這裡,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寧。
柳雲薇回過頭,淚眼婆娑地看著他,搖了搖頭:“沒……我沒事,淮哥哥。我只是……只是聽到了一些外面的傳言,替書言姐姐到難過。”
頓了頓,用一種小心翼翼的語氣說道:“我聽說,書言姐姐要變賣母親的了,其中還有一套……一套最珍的白瓷茶。我記得淮哥哥你曾說過,那套茶是舉世無雙的珍品。書言姐姐一定是很缺錢,才會做出這般無奈的決定吧。都怪我,如果不是我,也不會……”
Advertisement
的話像一針,扎在蕭淮的心上。
他當然知道那套茶。他還記得,當初他看到那份嫁妝單子時,還曾笑著對沈書言說,雲薇最喜歡白瓷,等以後看到這套茶,一定會羨慕不已。
當時沈書言是怎麼回答的?
只是溫地笑了笑,說:“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念想,我會好好珍藏一輩子。”
珍藏一輩子……
可現在,卻要把它賣了。
蕭淮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無法呼吸。他知道,沈書言此舉,就是做給他看的。
柳雲薇見他臉發白,知道時機已到,輕輕拉住蕭淮的袖,聲音帶著一哀求和嚮往。
“淮哥哥,我……我只是覺得,那樣一件珍品,若是流落到不識貨的商人手裡,就太可惜了。它那麼,應該被懂得它的人好好珍藏……”
沒有明說,但每一個字都在暗示。
蕭淮看著那張寫滿了的臉,心天人戰。他知道,這是沈書言設下的一個局,一個讓他當著全京城的面,再次做出選擇的局。
去,是自取其辱。
不去,他無法面對柳雲薇這雙含淚的眼睛。
最終,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疲憊地閉上眼,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了。賞珍會那天,我會去。”
賞珍會設在太傅府***。
這裡不比舉辦過無數σσψ次宴集的主廳那般恢弘,卻因臨著一座緻的蘇式園林而顯得格外雅緻。廳陳設著幾件古樸的傢俱,四角燃著清雅的龍涎香,沒有一一毫的奢靡之氣,反而著書香門第的清貴與底蘊。
我穿著一月白的素淨長,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的簪子,未施黛,卻更襯得如雪,眉眼如畫。
我沒有坐在主位上,而是像一個普通的主人一樣,在廳中穿行,親自為相的夫人和小姐們奉上新沏的君山銀針。
我的姿態很從容,甚至帶著一淡淡的笑意。
可這份從容,落在眾人眼中,卻了一種令人心碎的堅強。
Advertisement
“太傅家的小姐,真是越發沉靜了。”
第12章
“是啊,經歷了那樣的事,還能這般變不驚,換了旁人,怕是早就哭死在閨房裡了。”
“你看,瘦了好多,臉也蒼白,真是讓人心疼。那蕭將軍,真是瞎了眼!”
我聽著這些低了聲音的議論,心中毫無波瀾。我走到廳堂中央,那裡用上好的紫檀木架子,錯落有致地陳列著今天要出售的品。
有前朝的名家字畫,有賜的整塊玉雕,還有幾樣我娘當年心收藏的珠寶首飾。每一件都價值不菲,也每一件都引來陣陣驚歎。
但所有人的目,最終都會被最中央的那套茶所吸引。
它被單獨放在一個鋪著黑天鵝絨的托盤上,十二只小巧玲瓏的白瓷杯,圍繞著一個溫潤如玉的茶壺,彷彿眾星拱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