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午後的照下,那瓷杯薄得近乎明,上面的花神圖樣彩淡雅,眉目傳神,彷彿隨時都會乘風而去。
“天哪,這便是傳說中的‘十二月花神’杯嗎?果然是稀世珍品!”
“如此寶,沈小姐真的捨得賣?”
我走到托盤前,輕輕著冰涼的杯壁,聲音不大,卻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。
“家母在世時常說,之,在于流轉。若能為它們尋得一位真正懂得欣賞、惜它們的新主人,也算是全了它們的一段緣法。今日請各位夫人小姐賞,便是想為這些舊,尋一段新緣。”
我話說得漂亮,姿態也做得十足,既全了世家的面,又坐實了手頭拮据的傳言。在場的夫人們紛紛點頭,看我的眼神裡又多了幾分讚許和同。
就在花廳的氣氛達到一種微妙的和諧時,門口的家丁突然高聲通報,那聲音裡都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“將軍府,蕭將軍到!”
一瞬間,整個花廳的嘈雜與私語,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所有人的目,齊刷刷地投向門口。
只見蕭淮一玄常服,形拔,卻掩不住滿的風塵與憔,他沒有帶任何隨從,獨自一人站在那裡,與這滿室的錦繡和香氛,顯得格格不。
他的目越過所有錯愕的面孔,徑直落在了我的上。
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,有愧疚,有痛苦,有掙扎,還有一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乞求。
我迎著他的目,沒有躲閃。
我的心,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。
短暫的死寂之後,賓客們開始用扇子掩著,發出更熱烈的竊竊私語。
“他怎麼來了?他還有臉來?”
“看他那樣子,是來求沈小姐原諒的吧?”
“求原諒?他當這裡是什麼地方?這是太傅府!他今天要是敢鬧事,太傅大人怕是會直接打斷他的!”
在一片議論聲中,我緩緩走上前,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,微微屈膝,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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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聲音,平淡得像在跟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說話。
第13章
“不知蕭將軍大駕臨,有何貴幹?”
“我……”蕭淮的結滾了一下,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間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我沒有等他回答,便轉對旁的管家吩咐道:“來者是客。既然是客,就沒有往外趕的道理。去,給蕭將軍搬個座,上杯茶。”
我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我爹的管家,沈伯,更是皺起了眉頭,低聲勸我:“ 小姐 ……”
我抬手打斷他,再次重復了一遍,只是這次,我的語氣裡帶上了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沈伯,去吧。我們太傅府,開門做生意,沒有把客人拒之門外的規矩。”
“做生意”、“客人”。
這兩個詞,像兩記響亮的耳,狠狠地扇在了蕭淮的臉上。
他的臉瞬間變得比紙還要白。
沈伯看了一眼我堅定的神,又看了一眼門口面如死灰的蕭淮,終是嘆了口氣,揮手讓下人搬來一張椅子,放在了最末等的位置。
蕭淮就那麼僵地,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坐到了那個代表著辱的位置上。
他像一個遲到的、不請自來的、最不歡迎的賓客,孤零零地坐在那裡,接著滿場或同、或鄙夷、或幸災樂禍的目凌遲。
我知道,我的第一步棋,已經穩穩地落下了。
蕭淮的到來,像一塊巨石投湖中,雖然激起了巨大的波瀾,卻並未打我既定的節奏。
我沒有再看他一眼,彷彿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背景。我繼續微笑著與賓客們寒暄,介紹著每一件品的來歷和典故,舉手投足間,盡是世家嫡的風範與氣度。
我的鎮定與從容,與蕭淮的狼狽和尷尬,形了無比鮮明的對比。
在場的都是人,誰看不出這其中的門道?大家心照不宣地將蕭淮當了空氣,氣氛反而比之前更加熱烈了。
很快,便到了最重要的環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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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親自走到那套“十二月花神”茶前,示意丫鬟為眾人展示。
小桃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隻繪著臘梅的杯子,對著,那瑩白的杯壁瞬間變得剔,暗香浮的花枝和袂飄飄的仙子,清晰得彷彿要從杯中走出來一般。
“好個‘疏影橫斜水清淺,暗香浮月黃昏’!果真是神品!”一位通古玩的夫人忍不住讚歎道。
我淺淺一笑,開口道:“家母生前最梅花,也最這隻杯子。說,子當如梅,不畏嚴寒,傲立枝頭,方得清香。”
我的聲音清冷,帶著一追憶的傷。
“只可惜,如此寶,如今卻不得不為它另尋良主。這套茶,整套共十二只杯子,一個茶壺,不拆開單賣。底價,五千兩白銀。”
五千兩!
這個價格一齣,滿場皆驚。
這幾乎相當于一個中等富商全部的家當了。雖說這套茶確實是稀世珍品,但如此高的價格,也足以讓絕大多數人而卻步。
第14章
我就是要這個價格。
我不要它被某個不知名的富商買走,我就是要讓它的價格高到只有寥寥數人能承的地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