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，國庫盈的皇親；比如，富可敵國的皇商；再比如……剛剛打了勝仗，領了無數賞賜的鎮國將軍。
一時間，花廳無人出價，所有人的目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了角落裡的蕭淮。
這幾乎了一個迷局。
所有人都想看看，這個為了紅知己拋棄未婚妻的將軍，會不會再次為了那個人，一擲千金。
蕭淮的臉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他坐在那裡，背脊得筆直，雙手地攥了拳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能到無數道目像刀子一樣刺在他的上。
他知道，只要他今天開了這個口，他“寵妾滅妻”、“薄寡義”的名聲就徹底坐實了。他將為全京城最大的笑話。
可是，他來之前，柳雲薇那張梨花帶雨的臉，和那句“淮哥哥，我只求這一個念想”，又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他陷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，就在眾人以為這場戲即將以無人出價而尷尬收場時，蕭淮終于站了起來。
他嘶啞著聲音，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。
“我出……六千兩。”
話音落地的瞬間，整個花廳靜得連一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接著，便是抑不住的、此起彼伏的吸氣聲。
他真的買了！
他真的當著沈書言的面，買下了母親的，要去送給另一個人！
我看著他，臉上依然掛著那抹禮節的微笑，但眼底，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冰。
“蕭將軍，真是好大的手筆。”我緩緩開口，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，“既然將軍如此有誠意，那這套‘十二月花神’，便歸將軍了。”
我示意小桃將茶小心地包裝起來。
蕭淮從懷中拿出一沓銀票，遞了過來。我們的指尖，不可避免地有了一瞬間的。
他的手滾燙，而我的手，冰涼如雪。
他猛地回了手，彷彿被燙到了一般。
我接過銀票，看也沒看，直接給了後的沈伯，然後對著蕭淮，福了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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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謝蕭將軍慷慨解囊，解我燃眉之急。小子在此謝過了。”
“燃眉之急”四個字，我說得格外清晰。
蕭淮的形晃了晃，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終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他接過下人遞上的錦盒，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，賓客們再也按捺不住，議論聲如水般響起。
“瘋了，真是瘋了！為了個人，臉都不要了！”
“六千兩啊！就為了買一套茶去討好那個柳雲薇？鎮國將軍的俸祿，怕是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吧？”
“這下沈小姐和將軍府，算是徹底撕破臉，再無半點迴旋的餘地了。”
在這片嘈雜聲中，我走到了廳堂中央，舉起了手中的那沓銀票。
第15章
“諸位夫人，小姐 。”我提高了聲音，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，“今日賞珍會所得的所有款項，共計九千三百兩。書言決定，將這筆錢，一分不留，悉數捐給‘慈恩堂’，用于卹在北境之戰中犧牲的將士家屬。”
我的話，像一道驚雷，在花廳炸響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。
我環視全場，目清澈而堅定：“國之將士，為保家衛國，魂歸沙場。為大雍子民，我們能安太平，皆因有他們負重前行。書言雖是一介流，亦想為這些英雄的家人們，盡一份綿薄之力。”
說完，我鄭重地將那沓銀票，到了京城慈恩堂的主事，德高重的長公主派來的手中。
激地握住我的手，連聲道：“沈小姐仁心，老代那些孤兒寡母，謝過沈小姐的大恩！”
這一刻，滿場寂靜。
之前所有關于我“手頭拮据”、“變賣家產”的同，瞬間昇華為一種高山仰止的敬佩。
我用蕭淮的六千兩，買下了自己的清譽滿京華。
而他，則用這六千兩，為自己買下了永世也洗不清的罵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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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場仗，我贏了。贏得乾脆利落。
蕭淮回到將軍府時，已是深夜。
他手中捧著的那個錦盒，彷彿有千斤重，得他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。府裡的下人見到他，都像見了鬼一般，紛紛低下頭，遠遠地避開。他能覺到那些目裡藏著的畏懼、鄙夷和幸災樂禍。
他了將軍府的罪人，了全京城的笑話。
穿過寂靜的庭院，他徑直走向柳雲薇所住的“聽雨軒”。那裡還亮著燈，昏黃的燭從窗紙出來，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溫暖。
推開門，一淡淡的藥香混合著薰香的味道撲面而來。柳雲薇正坐在梳妝檯前，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寢，顯然已經等了很久。
聽到靜，立刻驚喜地回過頭，當的目落在蕭淮手中的錦盒上時，那雙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，所有的病弱和哀愁都一掃而空，只剩下一種近乎貪婪的狂喜。
“淮哥哥，你回來了！你……你真的把它買回來了？”
迫不及待地跑上前來，一把抱住蕭淮的胳膊，手就要去拿那個錦盒。
蕭淮沒有，任由將錦盒接了過去。他的僵得像一塊石頭，心一片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