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雲薇如獲至寶地將錦盒放在桌上，小心翼翼地開啟。當那套流溢彩的“十二月花神”茶完整地展現在眼前時，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。
“真……比傳聞中還要……”痴迷地著冰涼膩的杯壁，不釋手，“淮哥哥，謝謝你！我就知道，你心裡最疼的人是我！”
抬起頭，仰著那張掛著勝利者微笑的臉，期待著蕭淮的擁抱和溫存。
然而，看到的，卻是一張毫無、寫滿了疲憊和空的臉。
第16章
“淮哥哥，你怎麼了？臉這麼難看？是不是沈書言又為難你了？”柳雲薇的笑容僵了一下，語氣裡帶上了一不悅。
蕭淮看著，看著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佔有慾，再也看不到半分他記憶中那個不染塵埃的純淨模樣。他第一次覺得，眼前的這個人，是如此的陌生。
他緩緩地、一字一句地，將賞珍會上發生的一切，原原本本地告訴了。
從他如何在一片鄙夷的目中坐下，到他如何咬著牙報出六千兩的高價，再到最後，沈書言如何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將他這筆錢，連同其他的款項，悉數捐給了卹陣亡將士家屬的慈恩堂。
隨著他的敘述，柳雲薇臉上的喜悅一點一點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震驚、難以置信，最後是無法遏制的憤怒。
當蕭淮說完最後一個字時，猛地將手中的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怎麼敢！怎麼敢這麼做！”柳雲薇的聲音尖利得有些刺耳，再也不復往日的弱，“這是在辱我！用你給我買東西的錢去做人，博取名，把我們兩個當猴耍！淮哥哥，你怎麼能由著這麼做？你當時就該站出來阻止！”
蕭淮難以置信地看著。
他以為他會得到安，至是一半點的理解。可他得到的，卻是劈頭蓋臉的指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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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阻止？我用什麼份去阻止？”蕭淮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，“那是的東西，賣掉換來的錢，想怎麼置，誰也管不著！你以為我今天的辱還不夠嗎？我當著全京城權貴的面，像個傻子一樣，被玩弄于掌之上！你關心的，就只有這套茶，就只有你自己的臉面嗎？”
這是他第一次對柳雲薇說重話。
柳雲薇也愣住了，沒想到一向對百依百順的蕭淮會用這種語氣跟說話。委屈和憤怒瞬間湧上心頭，的眼淚又像不要錢似的掉了下來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我只是……我只是覺得不甘心……”哭著捶打蕭淮的膛，“我為你了那麼多委屈，背了那麼多罵名，我只是想要一件你送的禮，想證明你心裡有我，這也有錯嗎？是那個沈書言太惡毒了！就是見不得我們好！”
聽著這番顛倒黑白的哭訴，蕭淮心中最後一點溫，σσψ也徹底冷卻了。
他忽然覺得很累，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，從骨子裡出來。
他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人，又想起了在花廳裡那個從容鎮定、目清冷的沈書言。
一個，將他拖泥潭，讓他盡屈辱。
另一個，卻用他的錢，為自己鋪就了一條青雲路，贏得了滿堂喝彩。
他到底是為了什麼，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？
就在這時，房門被“砰”地一聲推開，老將軍邊的親信，管家蕭福，面無表地站在門口。
第17章
“大爺，”蕭福的聲音裡沒有一溫度，“老將軍讓您立刻去祠堂。他有話要問您。”
與將軍府的愁雲慘霧截然不同，太傅府的夜晚，靜謐而安詳。
書房，燭火通明。
我與爹爹正對坐弈棋。棋盤之上，黑白二子絞殺正酣，我執的白子看似被黑子重重圍困，岌岌可危，卻在不經意，留下了一道蔽的活口，暗藏殺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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爹爹沈敬拈著一枚黑子，久久沒有落下。他看著棋盤，目卻似乎穿了棋局，落在了我的上。
“賞珍會之事，你做得很好。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欣，“以退為進，借力打力，用蕭淮的銀子，買你自己的仁義之名。這一招釜底薪，不僅讓他面盡失，更讓將軍府在道義上，再也抬不起頭來。”
我落下手中的白子，恰好點在了那活口之上，整片被圍的白棋瞬間活了過來，反將黑子的大龍截斷。
“兒只是學了爹爹的皮罷了。”我輕聲說道，“與其被地接旁人的同，不如主出擊，將這份同，化為真正的聲。蕭淮既然要演一場‘衝冠一怒為紅’的戲碼，兒便順水推舟，為他搭好臺子，讓他演個盡興。”
爹爹看著被我截斷的棋路，不怒反笑，捋了捋鬍鬚：“你這丫頭，心思比爹爹想的還要深沉。只是，你將那筆錢捐給慈恩堂，卹陣亡將士家屬，此舉固然高明，卻也等同于將蕭家父子，架在了火上烤。蕭振在軍中威甚高，你此舉會讓軍中將士如何看待他們父子？”
“這便不是兒該考慮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