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堂中現有三百四十二人，其中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有七十三位，十六歲以下的孩有一百八十九人。每月朝廷撥給的米糧布匹，堪堪夠所有人果腹。只是這冬日的炭火，還有孩子們的束脩，以及老人們的湯藥錢，一直是最難的……”秦媽媽說著，眼圈就紅了。
我安靜地聽著，手中的筆在賬冊上飛快地記錄著。
“秦媽媽，您放心。”我合上賬冊，語氣堅定地對說，“從今日起，慈恩堂所有的炭火用度、醫藥開銷，以及所有適齡孩的筆墨紙硯，全部由我安和鄉君府一力承擔。”
我不僅僅是捐錢，我更要手管理。我要讓這筆錢，真正地、有效地用在每一個需要它的人上。
“此外，我會請京城最好的大夫，每月來慈恩堂義診兩次。府中閒置的馬車，每日清晨會過來接送孩子們去城裡的學堂。年節將至，我會讓針線房的繡娘們，為這裡的每一個人，都添置一新。”
我的話，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。他們從未想過，一個養在深閨的貴族小姐 ，會考慮得如此周全，如此細緻。
秦媽媽激得渾抖，哆嗦著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，最後，帶著後所有的婦人和孩子，朝著我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這一躬，比任何跪拜都要來得沉重。
我坦然了。我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我與這三百多條命，便地聯絡在了一起。他們，將為我最堅實的後盾，最無可辯駁的功績。
而另一邊，將軍府的祠堂，蕭淮依舊跪著。聖旨早已被蕭振收走，可那“革去軍職”的冰冷字句，卻像烙印一般，刻在了他的腦子裡。
他聽著府外傳來的約喧鬧，聽著下人們低了聲音的議論，聽著“安和鄉君”與“慈恩堂”這些字眼。每一個字，都像一記響亮的耳，反覆打在他臉上。
他曾以為，沈書言不過是個傳統的、順的閨閣子，沒了男人做依靠，便只剩下哭泣和枯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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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錯了。
不是一朵需要依附喬木的菟花，是一株在懸崖峭K壁上也能傲然綻放的寒梅。他親手將推下了懸崖，卻在崖底，紮下了更深的，開出了更清冽、更決絕的花。
悔恨像毒藤，一寸寸地纏繞住他的心臟，勒得他不過σσψ氣來。
將軍府的冬天，來得比往年更早，也更冷。
蕭淮被革職閉門思過的訊息，像一陣寒風，吹散了府裡最後一點人氣。往日裡那些趨炎附勢的親朋故舊，如今都避之不及，偌大的府邸，門前冷落車馬稀。
蕭夫人自那日後，便病倒了。並非真的染重病，而是心病。兒子前途盡毀，丈夫冷若冰霜，家族淪為笑柄，這一連串的打擊，讓這個養尊優了一輩子的人，徹底垮了。
第22章
躺在床上，日日以淚洗面，裡翻來覆去唸叨的，不再是柳雲薇有多好，而是沈書言有多“惡毒”，自己當初有多“瞎了眼”。
人的心態，就是如此現實。當柳雲薇能為兒子帶來一個太傅做岳丈時，是完的兒媳人選；當柳雲薇害得兒子敗名裂時，便了不祥的禍水。
柳雲薇的日子，自然也變得極不好過。
蕭淮被關在祠堂，老將軍下令，任何人不得探視。幾次三番想去送些湯水點心，都被守在門口的親兵冷著臉攔了回來。
蕭夫人更是將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上。從前那些的膳食、名貴的補品，如今全都不見了蹤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下人看人下菜碟的冷飯冷菜。府裡的僕婦們，見到不再是恭敬地行禮，而是用一種夾雜著鄙夷和幸災樂禍的眼神，遠遠地看著，竊竊私語。
從一個被捧在手心的“準主子”，一夜之間，變了一個比最低等的下人還要尷尬的存在。
這種巨大的落差，讓柳雲薇幾近瘋狂。不甘心，花了那麼多心思，演了那麼多場戲，眼看就要功，怎麼能倒在最後一步？
這日午後，端著一碗自己親手熬的參湯，再次來到了祠堂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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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讓我進去，我是來給淮哥哥送湯的！他子不好，不能不吃東西！”對著守門的兩個親兵哀求道。
親兵面無表，像兩尊鐵塔：“沒有老將軍的命令，誰也不能進去。”
“你們通融一下！淮哥哥要是壞了子，你們擔當得起嗎？”柳雲薇見的不行，便抬高了聲音，試圖用蕭淮來人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充滿厭惡和刻薄的聲音從後響起。
“你還有臉來這裡？你這個掃把星！害了我的淮兒，你還嫌不夠嗎？”
柳雲薇回頭，只見蕭夫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服，頭髮散，由兩個丫鬟扶著，正滿眼怨毒地瞪著。往日的雍容華貴，然無存。
“伯母……”柳雲薇立刻換上一副泫然泣的表，“我……我只是擔心淮哥哥……”
“閉！”蕭夫人猛地甩開丫鬟，衝上前來，一把打翻了柳雲薇手中的湯碗。滾燙的參湯灑了一地，瓷碗摔得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