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,我所做的這一切,將徹底改變這裡所有人的命運。
接下來的日子,我幾乎將所有力都投到了慈恩堂的事務中。我教孩子們讀書寫字,帶著婦人們做些針線活計補家用,甚至還請了京城最好的匠人,來修繕慈恩堂破舊的屋捨。
“安和鄉君”的賢名,不再僅僅是流于表面的“仁善”,而是變得、生,充滿了實實在在的溫度。京城裡,無人不知,無人不讚。
這天下午,我剛從慈恩堂回到府中,爹爹便將我到了書房。他的神,比往日多了一鄭重。
“書言,方才宮裡來人了。”
“是陛下的旨意嗎?”我問道。
“不。”爹爹搖了搖頭,從袖中取出一份製作的燙金請柬,遞給我,“是皇后娘娘下的帖子,請你三日後,宮參加在坤寧宮舉辦的賞宴。”
我接過請柬,心中微微一。
皇后娘娘一向深居簡出,鮮舉辦宴會。這次的賞宴,雖說請了不宗室貴和朝中重臣的眷,但單獨給我這個新晉的鄉君下帖子,其背後的深意,不言而喻。
這是皇家,尤其是後宮之主,對我近期所作所為的一次正面回應和表彰。
這也是一個訊號。意味著我,沈書言,即將正式踏那個全天下最尊貴,也最危險的社圈——皇家的廷。
第25章
“此次宮,不比尋常宴會。”爹爹看著我,目深邃,“皇后娘娘是六宮之主,對你的態度,將決定你在京城所有貴婦圈中的地位。此去,務必謹言慎行,多看,多聽,說。”
“兒明白。”我握了手中的請柬。
我知道,這不僅僅是一次賞品茗的宴會,更是一場嚴苛的考驗。我將在那裡,見到形形的人,或許會有真心欣賞我的,但更多的,恐怕是嫉妒、猜疑與試探。
其中,甚至可能會有柳雲薇想要求助的、與將軍府有千萬縷聯絡的勢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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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,我並不畏懼。
棋盤已經擺好,我已不再是當初那顆任人擺佈的棋子。如今的我,是執棋之人。
三日後,坤寧宮,我倒要看看,會有怎樣的一番風景,在等著我。
三日後,坤寧宮。
我乘坐著宮中特賜的、帶有“安和鄉君”徽記的青帷馬車,緩緩駛城。硃紅的宮牆高聳,金的琉璃瓦在秋日的下熠熠生輝,一路行來,遇到的宮人侍無不垂首斂目,恭敬地退避兩側。這便是權勢最直觀的現,無聲,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。
今日的我,穿上了那青碧的鄉君冠服,長髮用一支嵌著東珠的頭釵綰起,臉上薄施脂,既不顯得過分張揚,又足以匹配鄉君的份。我知道,今日我踏的,將是一個全新的戰場。這裡的每一個人,都帶著一雙淬鍊過的眼睛,審視著我這個一夜之間聲名鵲起的新貴。
賞宴設在坤寧宮的西苑,這裡是皇后娘娘最喜的園林。苑奇石嶙峋,溪水潺潺,數千盆品種各異的花爭奇鬥豔,織就了一片絢爛的錦繡。我抵達之時,苑中已是人影綽約,香鬢影。京中所有有頭有臉的貴婦貴,幾乎都到齊了。
我的出現,如同一滴水落滾油,瞬間讓原本熱鬧的氣氛有了一微妙的凝滯。所有人的目,或明或暗,都投到了我的上。有好奇,有審視,有羨慕,自然,也不了嫉妒與敵意。
我目不斜視,隨著引路的宮,款步走向自己的席位。我的席位被安排得頗為靠前,僅次于幾位宗室王妃和一品大員的夫人,甚至還在好幾位侯爵夫人之上。這無疑是皇后娘娘刻意為之,是天大的抬舉,也是將我放在了更顯眼的風口浪尖。
“呦,這不是安和鄉君嗎?真是好大的風。”一個略帶尖酸的聲音在我後響起,“妹妹真是好福氣,不過是被人退了一次婚,轉頭就得了陛下的冊封,了咱們大雍朝頭一份的傳奇。這福氣,旁人可是求都求不來呢。”
我停下腳步,回過頭。說話的是兵部尚書孫大人家的嫡,孫婉兒。父親與蕭振同屬武將一派,素來好,今日顯然是來者不善。旁圍著幾個平日裡與好的貴,都用帕子掩著,一副看好戲的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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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
若是從前的我,聽到這般夾槍帶棒的辱,怕是早已氣得臉發白,不知如何應對。但如今,我的心早已被淬鍊得堅如磐石。
我沒有怒,反而對著微微一笑,那笑容平和而疏離:“孫小姐說笑了。書言這點微末的名聲,哪裡稱得上風。不過是陛下仁德,恤臣下,見不得自家兒了委屈,才給了這份面。”
我刻意將“自家兒”四個字咬得清晰,點明我如今的份,已經不單單是臣。
接著,我話鋒一轉,聲音裡帶上了一悲憫:“至于福氣,書言更是不敢當。若可以選,書言寧願不要這鄉君的頭銜,也想換回那些在北境犧牲的將士們的命。每每想到慈恩堂裡那些孤兒寡母期盼的眼神,書言便覺得,自己肩上的擔子,比這鄉君的冠服,要重得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