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劉,我知道你跟陳曉關係還行,但你也不能幫著吹這種牛吧?”
“什麼況我最清楚。被我甩了,心裡不平衡,跑去售樓演戲給自己找面子,想讓我後悔?呵,太可笑了。”
李俊搖著頭,滿臉的輕蔑。
劉宇看著李俊這張志得意滿的臉,急得臉都紅了。
“演戲?人家是全款!全款你懂嗎!”
“買的是A座頂樓的那套復式!一千五百萬!人家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刷了!”
“售樓部的那個金牌經理,張帆的,對點頭哈腰,跟伺候祖宗一樣!還說是最尊貴的業主!”
劉宇吼出的每一個字,都像一顆釘子,釘在嘈雜的辦公室裡。
哄笑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劉宇,然後又轉向李俊。
李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A座頂層復式。
那個他做夢都想擁有的家。
那個他曾指著模型,對陳曉許下空諾言的地方。
他心頭一,一荒謬又不安的緒湧了上來。
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。
陳曉的家底他一清二楚,普通的工薪家庭,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錢?
一定是聯合外人做的一場戲,目的就是為了報復他,讓他難堪!
“肯定是找了個有錢的老男人!”一個同事小聲嘀*,“怪不得敢跟李俊分手,原來是早就找好下家了。”
這個猜測,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。
李俊的心裡頓時燃起一無名火,既有被背叛的憤怒,又有被矇在鼓裡的辱。
好啊,陳曉。
我以為你是個單純的小白兔,沒想到你早就給我戴了綠帽子!
他拿出手機,找到陳曉的電話,想立刻打過去,把狠狠地辱一頓,揭穿的真面目。
然而,當他撥出號碼時,聽筒裡傳來的,卻是冰冷的係統提示音。
“您好,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,請稍後再撥。”
他掛了,再打。
還是同樣的聲音。
李俊的臉沉了下來。他知道,這不是正在通話中,這是被拉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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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前所未有的恐慌,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他立刻點開微信,找到陳曉的頭像,飛快地打字。
“陳曉你這個**!你裝什麼清高!原來是早就傍上大款了!怪不得敢這麼囂張!”
他惡狠狠地點選傳送。
螢幕上彈出了一個紅的嘆號。
——訊息已發出,但被對方拒收了。
電話,拉黑。
微信,拉黑。
李俊呆呆地看著手機螢幕,大腦一片空白。
過去三年,他早已習慣了陳曉的隨隨到,習慣了永遠線上的微信,習慣了秒回的資訊。
他從未想過,有一天,他會徹底聯絡不上。
這種覺,就像他手中的風箏,線,突然斷了。
他以為風箏會掉下來,摔得碎骨。
可現在,他發現,那不是風箏。
那是一隻鳥。
掙了束縛,頭也不回地飛向了屬于它自己的天空。
而他,了那個被棄在原地的,可笑的傻子。
辦公室裡異樣的眼,同事們竊竊私語的聲音,像無數針,刺在他的背上。
他再也待不下去了。
他抓起車鑰匙,什麼也沒說,衝出了辦公室。
他要去證實。
他要去看看,這一切,究竟是陳曉心策劃的一場騙局,還是一個他無法接的,殘酷的現實。
11
李俊開著車,漫無目的地在街上狂奔。
他的腦子裡一團麻,劉宇的話,同事們的眼神,還有微信那個紅的嘆號,反覆織,像一團碼。
他想去江灣一號,又怕親眼看到那個“SOLDrdquo;的牌子,證實自己的失敗。
他想去陳曉父母家,又怕看到那張如今寫滿冰冷的臉。
他第一次發現,自己竟然如此不了解陳曉。
那個在他印象裡,溫、順從、凡事都依賴他的人,忽然之間,變得陌生而強大,強大到讓他心生畏懼。
最終,他還是把車開到了江灣一號的售樓中心門口。
他沒有下車,只是隔著一條馬路,死死地盯著那棟金碧輝煌的建築。
一個小時前,陳曉就是從這裡走出來的。
帶著他夢寐以求的購房合同,開著那輛他一直看不上的破Polo,瀟灑地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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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,卻像個笑話一樣,被整個世界拋棄。
巨大的屈辱和不甘心,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。
他拿出手機,抖著撥通了他母親王春梅的電話。
“喂,兒子,怎麼了?那個**是不是把錢退回來了?”電話那頭,王春梅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刻薄。
“媽……”李俊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哭腔。
王春梅察覺到了不對勁:“怎麼了兒子?誰欺負你了?是不是陳家那幫不要臉的又說什麼了?”
“媽,陳曉……”李俊艱難地開口,“買房了。”
“買房?買什麼房?租的房子到期了?”
“不是……”李俊深吸一口氣,閉上了眼睛,“全款買了一套房,在江灣一號。A座頂層,一千五百萬。”
電話那頭,瞬間陷了死寂。
長達十幾秒的沉默。
然後,是王春梅猛然拔高的,幾乎要刺破耳的尖。
“你說什麼?!一千五百萬?!哪兒來的那麼多錢!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李俊痛苦地抓著頭髮,“我被拉黑了,我聯絡不上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