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把那壞味道掉,用貓的味道蓋起來。
就像以前我上沾了髒東西,媽媽會幫我乾淨一樣。
只要乾淨了,就好了。
可是我得舌頭都發麻了,那味道還是源源不斷地從裡出來。
怎麼不掉啊?
我急得圍著轉圈,用頭狠狠地蹭,想把我的味道覆蓋在上。
15
週日的黃昏,沈映潔的神稍微好了一點。
我決定帶去本貓的基地。
碼頭。
平時只有週日我自己來,連老湯和小白都沒資格跟來。
今天,為了讓我的小母人開心起來,貓破例了。
碼頭的風很大。
夕把海面染了橘紅,像一大碗味的三文魚。
沈映潔抱著我,坐在防波堤上,坐了很久很久。
「元寶啊。」突然開口了,聲音被風吹得破碎不堪:
「我是從家裡逃出來的。」
「那個家一點也不好,他們不想讓我上學,只想讓我早早嫁人,換一筆彩禮給弟弟買房。」
我不懂什麼是「彩禮」,也不懂什麼是「買房」。
聽起來像是某種很難吃的東西。
因為說這兩個詞的時候,眼淚把我的後背都打溼了一大片。
把臉埋在我的裡,深吸了一口氣:
「我一個人跑到這個大城市,拼了命地讀書,找工作,攢錢......」
「我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個小出租屋,有了自己的小家。」
「現在,還有了你。」
著我的耳朵,苦笑了一聲:
「雖然你只有三分之一是屬于我的。」
「但我已經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了。」
夕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的眼淚也滴在了我的腦門上,燙得我哆嗦了一下。
「可是元寶......」
「怎麼就不能繼續幸運下去呢?」
「我才剛開始過上人的日子啊。」
我不懂在說什麼。
但我能覺到在發抖。
別怕!
太下山了還會升起來的。
看,碼頭的燈亮了。
回去的路上,沈映潔走得很慢。
快到家的時候,停下來,蹲在路燈下把我舉了起來。
「元寶,下週開始,你就別來找我了。」
用額頭了我的頭,出一個很難看的笑:「我要去化療了。」
化療?
那是哪裡?比碼頭還遠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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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邊不讓貓進。」輕輕點了點我的溼鼻子:
「你就跟著湯叔叔和衛思雨,要聽話,要多吃飯,把自己養得胖胖的。」
我歪著頭看著。
為什麼不讓貓進?
貓不信。
本貓想進的地方,就沒有進不去的。
等你去了那個「化療」的地方,我就帶著老湯和小白過去。
不管多遠,貓一定會把你叼回來。
16
沈映潔真的不見了。
老湯和衛思雨把我接了過去。
但貓沒忘記自己的承諾,要去叼回來的。
月亮和太換了好多好多次後,老湯說:「走,咱們去看小潔。」
他把我塞進了一個巨大的黑雙肩包裡,還特意給我戴了個嬰兒帽,想把我偽裝他的「孫子」。
結果剛進大廳,我就因為聞到消毒水味沒忍住,「阿嚏」了一聲。
那個穿制服的保安大叔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。
「等等!包裡是什麼?」
我為了氣,尾留在了外面。
我們被趕出來了。
住院部的後面有個小花園,沈映潔住二樓,剛好有個大窗戶。
衛思雨因為怕曬,裹得嚴嚴實實躲在樹蔭底下給沈映潔打視頻。
老湯則站在大太底下,氣吁吁地把我舉過頭頂,像舉獅子王辛那樣。
衛思雨拿著手機指揮方位:
「左邊點......對!小潔看見了!」
我隔著玻璃,看到了沈映潔。
變得好扁一隻人,溜溜的腦袋上戴著帽子。
看到被舉在半空中的我,原本灰撲撲的眼睛突然亮了,那張蒼白的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把手在玻璃上。
我也出爪子,隔著空氣和玻璃,跟的手掌對了一下。
別怕,貓來看你了。
17
然而,那個笑容只維持了一瞬。
沈映潔的手慢慢從玻璃上落,像是沒力氣了。
衛思雨的手機裡,傳來了帶著哭腔的聲音:
「湯叔......小白......我不想治了。」
「太貴了......你們帶我回家吧......」
說著,抬起另一只手,竟然巍巍地向了手背上的輸管,作勢要拔。
「別!!」衛思雨驚恐地大喊。
但我覺到了,舉著我的老湯,那一瞬間渾都在發抖。
他猛地把我塞進衛思雨懷裡,騰出手來,對著二樓發出了我從未聽過的怒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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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沈映潔!你敢!!」
老湯臉漲得通紅,聲音大得連樹上的鳥都嚇飛了:
「你給我聽好了!只要我老湯還有一口氣,你就給我住這直到醫生說出院!」
「你敢拔管子,我就把這貓扔出去當流浪貓!我說到做到!」
那邊的沈映潔愣住了。
的手僵在半空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老湯隔著玻璃,指了指沈映潔,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🐻口。
沈映潔捂著臉,慢慢蹲了下去,看不見了。
18
那次回來之後,老湯好像瘋了。
他不再挑單子,專門搶那些沒人跑的「惡劣天氣單」和「深夜單」,因為那些單子每一筆都多給三塊錢。
聽說最近的「單王」能月好幾萬,老湯盯著那個排行榜,眼睛都紅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