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那個會唱曲兒的張氏,還組建了一個侯府合唱團,每逢初一十五就在府門口義演,既賺了名聲,又順便推銷了我的茶樓生意。
整個侯府,就像一臺的印鈔機,轟轟烈烈地運轉起來。
顧長風作為名義上的校長,每天穿著那銀鎧甲,給孩子們講些戰場皮。
雖是花架子,卻唬得那幫富家子弟滿眼崇拜,私下裡都喊他「顧山長」。
這稱呼傳出去,竟比永安侯世子的名頭還響亮,連京城裡的員都笑著打趣他:「顧山長,如今可是桃李滿京城了。」
他上說著謬贊謬贊,角卻忍不住上揚,每天忙著接待各路家長,比從前混吃等死時神多了。
就在我以為日子會這樣紅紅火火地過下去時……
中秋節的前夕,宮裡突然來了聖旨。
說是太后聽聞侯府辦學有方,特意下旨,要在中秋佳節,讓侯府的學子們進宮表演,與皇子皇孫們同樂。
這道旨意,如同驚雷。
若是演好了,那就是潑天的富貴,侯府能藉此機會徹底翻,甚至可能得到皇家的筆題詞。
若是演砸了……
那就全家都要掉腦袋。
畢竟,我們要面對的觀眾,是這天下最尊貴,也是最挑剔的一群人。
而且,我聽說,宮裡的那位太子太傅,是個出了名的老古板,最恨這種離經叛道的「野學校」。
他已經放話,要在前狠狠地參我們一本,揭穿我們「誤人子弟」的真面目。
接到聖旨的那天晚上,顧長風嚇得都了。
「萬金,這可怎麼辦?咱們教的那些……都是些旁門左道啊!怎麼登得了大雅之堂?」
我坐在椅子上,手裡把玩著趙無極送的那兩顆核桃。
「怕什麼?」
我眼神微瞇,「既然是同樂,那就得樂起來。太傅既然說我們是野路子,那我們就野給他看。」
「不僅要野,還要野出風采,野出水平。」
我轉頭看向正帶著一群小弟在院子裡練正步走的狗蛋。
「狗蛋,過來。」
「娘,啥事?」
「通知下去,所有課程暫停。從明天起,我們要排練一個大節目。」
「什麼節目?」
我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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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型實景舞臺劇——忠報國。」
8
為了這場前演出,侯府進了戰時狀態。
我把箱底的銀子都拿了出來,請了京城最好的裁,連夜趕制演出服。
劇本是我親自刀的。
與其讓這幫紈絝子弟去背那些他們本背不下來的四書五經,不如發揮他們的特長。
趙天賜演反派金兵首領,這角簡直為他量定做,那種囂張跋扈的勁兒本不用演。
狗蛋演年嶽飛,雖然年紀小,但眼神堅毅,手利落。
其他的學生,有的演宋兵,有的演百姓。
就連大嫂三弟妹那群宿管和廚娘,也被我編進了合唱團,負責背景音樂的烘托。
排練的過程飛狗跳。
趙天賜嫌棄戲服不夠威風,非要在他那頭盔上兩孔雀。
我準了,只要他能把那段挑釁的臺詞念得讓我想他就行。
那群演百姓的富家小姐們嫌棄要穿布服,還要在臉上抹灰。
我告訴們,這戰損妝,是當下最流行的廢土風,只要演得好,說不定能被宮裡的哪位皇子看上。
們立馬就不嫌棄了,甚至為了誰抹的灰更有破碎而爭了起來。
最難搞的是顧長風。
我讓他演嶽飛的師父,周侗。
這角需要一種仙風道骨又憂國憂民的氣質,是藏著鋒芒的沉潛,不是空有架子的擺拍。
顧長風雖然長得帥,也曾是鮮怒馬的年將軍,可那場敗仗磨平了他所有的稜角。
這些年他在後宅,連鎧甲都蒙了塵,眉宇間只剩怯懦和敷衍。
那子屬于將門的浩然正氣,早就被他親手藏了起來,怎麼都提不起來。
排練了三天,他拿著長劍的手都在抖,念臺詞時眼神飄移,怎麼看怎麼像是個賣狗皮膏藥的江湖騙子。
眼看離進宮的日子越來越近,我急了。
那天晚上,我把他拉到祠堂,指著上面麻麻的牌位。
「顧長風,你睜大眼睛看看。」
「這些都是顧家的列祖列宗。你的曾祖父,跟隨太祖打天下,中十八箭而不倒;你的祖父,鎮守邊關三十年,令匈奴聞風喪膽。」
「你是他們的子孫,雖然沒本事,但總該有一點吧?」
顧長風跪在團上,肩膀聳。
「萬金,我……我就是個廢。我也不想這樣,可我……我不行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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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誰說你不行?」
我蹲下,直視他的眼睛,「這大半年來,你帶著這幫孩子風裡來雨裡去,你真的覺得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只會躲在人後的廢嗎?」
「你看看那些孩子看你的眼神,那是崇拜,是信任。在他們眼裡,你就是那個大英雄。」
「現在,你的學生們要上戰場了, 你這個做師父的,難道要先慫嗎?」
顧長風抬起頭, 眼裡的淚閃爍。
他沉默了許久, 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。
他走到供桌前,拿起那把塵封已久、屬于他祖父的佩劍。
鏘的一聲,長劍出鞘。
那一刻,我彷彿看到了那個在他裡沉睡已久的將門之魂,終于蘇醒了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