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頌是世家子弟,彈得一手好琴,盡長輩青睞。
後來江家落魄,他瞎了眼,被我以三兩銀子買走。
曾經的貴公子,了我一個村姑的丈夫。
他不讓我,偏又氣,不能下地幹活。
王嬸讓我他幾頓就學乖了。
我實在捨不得。
為了養活他,我每天做三份工,只為治好他的眼睛。
藏在袖子裡的傷口終究還是被他發現。
江頌什麼都沒說,像是不在乎。
後來去街上賣菜。
我看到了在茶樓彈琴賣藝的江頌。
曾經的同僚欺辱他,只要他用那把他最珍視的琴彈一曲秦樓楚館的艷曲,就給他一吊銅錢。
風霽月的長公子忍辱負重彈了曲,那些人卻賴賬不肯給錢。
江頌臉蒼白,手去要:「家中娘子勞苦,我想給娘子減輕負擔,還請諸位莫要為難我。」
1
那些人嬉笑著,捉弄辱曾經高高在上,宛若明月的世家長公子。
將他踩進泥裡碾爛,才能讓自己的嫉妒大快人心。
「你一個瞎子彈的曲子怎值一吊銅錢?還以為自己是江家長公子呢?誰不知道江家早就因為謀逆之罪被貶?給你三五個算抬舉你了。」
江頌長得好看,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多。
茶樓老闆就是因為可憐江頌,才允許他在門口賣藝。
小本買賣,不想得罪那些公子哥,所以不管不顧。
待他們離去後。
我上前去開看熱鬧的人群。
一言不發,蹲在地上。
將他怎麼也不到的幾枚銅錢撿起來,擲他面前的琴匣中。
當啷幾聲。
江頌出去的手愣住。
無法視的雙眼無神,笑意卻格外的溫。
「多謝。」
若他知道面前的人是我。
定不會對我出這般笑,也不會用這般和的語氣與我說話。
他是厭我的。
畢竟曾經風霽月的長公子,如何落魄。
也不該為我一個山野村姑的夫君。
偏偏只有我自作多。
花上所有積蓄,東拼西湊地借,才為他贖了。
我能覺出來他厭我。
可是剛剛。
他和那些人說,是為家中娘子減輕負擔。
早上江頌抱著琴出門時,只是說他去轉轉。
天化日之下彈那種曲子,我分明看到他的手在抖,卻不曾停下。
跟著銅錢落進琴匣的,還有我的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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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咬著出的,起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我比他率先回到家。
等他用盲杖挲著回來時,太已經落山。
我佯裝什麼都不知道,扯出一抹笑來:「今天去哪裡了?」
江頌面對我時還是那副寡淡的模樣。
像是什麼都不在乎。
垂著無神的眼睛,從我邊肩而過。
「隨便轉轉。」
我看到他擺上的泥漬,心裡一陣陣發酸:「好,那我先去做飯了。」
他點點頭。
我卻仗著他看不見,只是走到門口,並沒有遠去。
江頌一無所知,小心翼翼放下心的琴後。
他將我藏在枕頭下的荷包找了出來。
把自己今天賺到的錢塞了進去。
他做得笨拙,簡單的作需要來回索。
決堤的眼淚燙到了心裡,給了我一妄想。
或許江頌只是不善言辭。
或許他心裡是有我的呢?
2
江頌的眼睛是被新帝賜的一杯毒酒毒瞎的。
當今皇帝不是皇朝正統脈,靠著謀逆才爬上那個位置的。
因江家不肯歸順,新帝便當著族中長輩的面。
親手毀了他們最珍視的長子雙眼。
再將他關在籠子裡,當街發賣。
江家人被發配去了苦寒之地。
生死不明。
而我,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也要將他買走。
甚至想治好他的眼睛。
江頌的眼睛毀得太徹底,為了治好他,我只能多幹些活賺錢。
眼睛每日都要上藥。
到了夜裡,江頌便乖乖坐在床邊等著我。
一開始他還會抗拒我的。
現在似乎已經麻木,為了復明,也只能讓我為所為。
他很安靜,只有這個時候,我才能近距離地看他。
昏黃的燭下,無瑕的臉有玉石般的澤,每一都是雕細琢的。
在他還沒落魄之前,世家小姐們爭著搶著要嫁給他。
現在,他只能與我為伴。
我的餘看到他握到發抖的雙拳。
心裡那點的喜悅煙消雲散,化作落寞。
上完藥,江頌略顯慌張地將我推開。
「我去小解……」
說完這句話,他起去了屋外。
因著他眼睛不方便,我也曾將夜壺拿到屋裡讓他解決。
江頌不肯,也不讓我幫他,他有他的自尊心。
家裡唯一一張床給了他。
我每天晚上都會墊上厚厚的褥子,讓他睡得舒服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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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在床邊打地鋪,這樣他起夜我就能知道。
剛鋪好床,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我沖到院子裡。
看到了摔在茅房裡的江頌。
衫半敞,狼狽可憐。
那隻琴的手纖細蒼白,艱難地索抓扯著陳舊的木門,撓出發白的印子。
想要站起來,又一次次跌倒。
那布浸了,臉上也蹭了灰。
我上前想將他扶起來。
江頌的一僵,隨後反應激烈地將我推開。
溫文爾雅,被人當街辱,也不曾出憤的長公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