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抓捂著敞的裳,聲嘶力竭:「別我!不要看我!」
我出去的手又驚慌地收了回來。
他蜷著發抖的,大口息。
收起的尖刺,又盡數豎起。
我抿著退後。
不再去看他,只是叮囑:
「你小心一點。」
江頌不再言語,他啞的息澆滅了我心裡一團小小的火苗。
或許之前都是我的錯覺。
他賣藝賺錢,也可能是想還清我為他贖的錢。
然後沒有虧欠地離開。
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大早,鄰居大嬸敲響了我家的門。
難為地對我說:「巧巧,我家小兒子高熱不退,家裡實在沒錢了,你看你手頭寬裕嗎?能不能先還我點給孩子買藥?」
大嬸待我極好。
當初知道我要為江頌贖,雖然不贊同,還是將錢借給我。
我轉回屋子裡拿錢。
掏出荷包,想了想,將那幾枚沾了泥汙的銅錢放了回去。
「你放心,剩下的這個月我一定還你。」
大嬸收了錢,拍了拍我的手。
「這些買藥夠了,剩下的慢慢還吧。」
又看了一眼在院子裡拭琴絃的江頌。
惋惜道:「你為了一個眼瞎的欠了一屁債,又不能幹活又不讓你,我看啊,你把他關在豬圈裡他幾頓就聽話了。」
大嬸是好心。
我只笑笑,沒有應話。
江頌都這麼可憐了,我怎麼捨得那樣待他?
不管何時,我始終能記得第一次見到江頌時的場景。
那時我爹娘還沒死。
天降旱災,百姓腸轆轆。
江頌和那些作壁上觀的朝臣不同。
他施粥布恩。
捧著一碗一碗的白粥。
養活了嗷嗷小兒,養活了耄耋老人。
也養活了我。
既然我了他的恩惠。
就該湧泉相報。
話音剛落,江頌背著琴從院子裡出來。
我們說得極小聲,他應該沒聽見。
見他又要走,我忙問:「今天也要出去走走嗎?」
今天也要出去賣藝嗎?
許是昨天夜裡太難堪,他沒有出聲,只是點點頭。
待江頌走遠,大嬸不滿嘀咕:「一個瞎子,還以為自己是貴公子呢?」
「你就是太傻,你這子,和誰過日子都能幸福,何必吊死在他這棵歪脖子樹上?」
也不是。
就是爹娘走後家裡只有我,實在太冷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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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要個家。
我見過江頌普度眾生,他這麼好,和他過日子又能差到哪裡去呢?
「他好的,只是不善言辭。」
我只是想著。
我待他好,等他眼睛治好了。
會不會覺得我也不錯。
會不會也喜歡上我。
3
往後每日江頌都去茶樓門口賣藝。
他賣藝,我就在他不遠賣菜守著他。
在家裡他很彈琴,只是一遍遍惜地著琴絃。
江頌被貶為庶民後,什麼也沒帶,唯獨不離這把琴。
我想與他親近一些,便央著他教我彈琴。
他面無表,用手擋住琴。
口中冰冷的婉拒看似面,我卻慶幸他看不見我紅的臉。
我的手乾重活太糙,也是,這琴一看就名貴,萬一弄壞了就不好了。
就這樣看著江頌彈琴也好的。
有人故意為難他,我還能馬上抄起棒子上前護著他。
他只知道有個好心人在幫他。
不知道幫他的好心人只有我。
江頌長得好看,路過的貴心生憐憫,會多給他一些銀錢。
他把這些錢全都塞進我的荷包裡。
我又將這些錢全部攢起來,想著我們倆一起努力攢錢,總能幫他治好眼睛。
只是還沒等江頌治好眼睛。
一位容貌傾城的貴便找上我。
自稱是江頌的未婚妻。
「新帝不仁,江山社稷落在他的手上只會讓百姓更苦。」
「江家誓死不會擁護暴君,如今執蘭的叔叔已經召集援軍殺了回來,他不必再苦了。」
執蘭是江頌的字,只有親之人可以以字相稱。
握著我的手,目炙熱懇切:「這些日子多謝你對執蘭的照顧,我必不會虧待了你。」
「只是執蘭的家不在這裡,他必須回去。」
「江家需要他,我也需要他。」
許姑娘說,只有回去,他的眼睛才能治好。
只需這一個理由就夠了。
的手又白又細,上淡淡的燻香味很好聞。
頭上的步搖,上的錦,還有昳麗的容貌。
不管怎麼看,都與江頌極為相配的。
青梅竹馬的誼,因一場宮變分離。
我沒有太過難過,更多的是懊悔和恥。
若是知道他有未婚妻,我定不會讓他做我丈夫。
原來他如此抗拒我、厭煩我。
是因為他心有所,而我只是個自作多的第三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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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紅了臉,恨不得鉆到地裡。
慌張地想要解釋,又好像怎麼說都是狡辯。
看出我的難堪,還來安我:「執蘭心善,你不知,他也不會怪你的。」
說完,將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我的手裡。
荷包裝得太滿,撐開一條,出一金燦燦的。
「這是給孟姑娘你的報酬。」
笑得明,落落大方,沒有責怪我搶了的夫君,甚至謝我。
我又將錢還給了。
驚慌失措地拒絕:「這錢我不能要。」
「你早些帶他回去吧,大夫說他的眼睛耽誤不得。」
愣住,似乎是沒想到我會答應的這麼乾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