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朝從窗戶外了進來。
落在不怎麼整齊的狹窄小出租屋裡。
我頂著黑眼圈起床。
來到店外。
卻發現那家麵館居然沒開門。
老闆沒告訴我啊。
不一會兒,我接到了老闆的電話。
他說:「小言啊,我們店馬上要轉讓出去了,恐怕……你……」
我知道他要說什麼。
我站在捲簾門外。
一會兒又蹲在地上,我失業了。
我問老闆:「你遇到什麼困難了嗎?」
他說:「嗯,沒錢了。」
我說:「我還有一點,你需要嗎?」
老闆對我極好,可以說,最開始,是他幫了我。
他笑了笑,沒說話。
說,男孩子要開始存錢了。
我沒說話,掛了電話。
我蹲在街邊。
再一次迷茫了起來。
我該去哪。
十八歲,我學會了菸。
我和昭要搬家了。
可是我們不知道搬到哪裡去。
4
我們沒有家了。
我們兩個可憐的年輕人。
在別人看來,我們是自作自。
但是在我們眼裡,我們是在一邊淋雨一邊長。
我原本單調的生活因為他鮮活了起來。
就像是黑白漫畫上了。
他喜歡給我拍照。
我也任由他拍。
不過總會被他抓拍到幾個白眼。
我討厭他拍我。
這期間。
我們睡過樓梯角落。
在屋簷底下躲雨。
在超市裡蹭空調。
冬天實在太冷了。
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接幾個約拍單子,幫別人拍一些外景寫真。
時不時賺一點錢。
我白天出門找工作。
晚上頹然睡。
最後終于被一個老闆收留了。
這工作和以前沒什麼兩樣。
無非就是洗盤子,端水。
很枯燥。
昭晚上會來接我下班。
我們在餘暉裡一起回家,雖然我們沒有家。
他了個懶腰,看上去開朗的:「去哪啊?」
我佩服他的樂觀。
我就不太快樂了。
我說:「等我發工資了,我們租個房子吧。」
這時,人群在我們後遠去。
這個世界上彷彿只有我們兩個人。
天涼了啊。
冬天了。
快下雪了。
我們終于熬到了我發工資的時候。
我們都出了點錢。
合租了個小出租屋。
這了我們的家。
5
這樣的生活很枯燥。
我簡直不敢想象。
我真的要這樣過一輩子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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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夜裡,我趴在桌子上畫畫。
廢紙丟了一地。
昭把他們一一撿起來,細心地看了起來。
邊看邊皺眉。
我一慌。
一把奪了過來:「有病啊,不許看。」
他嘿嘿笑了:「我看都看了。」
片刻後,他評價:「好醜。」
我:「……」
真的很無語啊,我真的。
但我沒辦法生他的氣。
畢竟我只有他了。
我已經習慣了有他的生活。
離不開他了。
我過完了生日。
十九歲了。
昭用他的積蓄給我買了禮。
是一塊手錶。
好看的,錶盤裡有璀璨的星河。
我珍藏了起來。
他問我為什麼不戴。
我說:「等我發達了就戴。」
他笑我傻。
我笑他錢包空了。
我倆的笑容都消失了。
我們在小出租屋裡聊未來,聊規劃。
我沒有未來和規劃。
只能洗盤子端碗。
只能聽著他說。
他說,他想為一個專業的攝影師。
能去很多地方,給很多人拍照。
我聽睡著了。
歪倒在破了皮的沙發上。
這一夜很漫長。
我被昭的熱給影響了。
我規劃起了自己的未來。
我能幹什麼呢?
6
關于我以後做什麼。
昭幫我建言獻策。
他圍著我轉了幾圈,說:「你要不試試模特?」
我皺眉,不可置信:「你在開玩笑嗎?」
他勾住我的脖子,笑:「你這麼好看,不去試試?」
我裝作很噁心地把昭推開。
覺得。
要不試試吧。
就試試。
我給一家模特公司投稿。
訊息石沉大海。
很久都沒有得到回應。
我心灰意冷,繼續每天洗盤子刷碗。
昭勸我,再試試。
我鬧不過他。
他這人太能鬧騰,太黏人了。
不聽他的,我會被他像八爪魚一樣纏著。
直到我妥協。
我又投了一家。
等了一週,在我打算放棄的時候收到了回信。
來信人自稱:李枚。
李枚問了我一些問題。
我張極了,過後,他通知我去面試。
我沒想到,真的功了?
那天,下雨。
昭把我送出門,給我戴好帽子。
生怕我凍著。
不知道為什麼。
我很想哭。
我看著他,眼眶紅了。
他嚇得不敢說話,那副樣子很好笑。
我又被逗笑了。
面試很順利。
我順利簽約了模特公司。
李枚了我的經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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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,我的手都在發抖。
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。
我迅速回了家。
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昭。
他比我還高興。
我們去橋邊看日出。
十八歲的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。
我儼然已經把他當了我自己的親人。
我有他,他有我。
我們組了一個家。
我們相依為命。
至我是這樣認為的。
但我總有預,總有一天。
他會遠走。
7
這時候,昭的攝影事業也有所起。
找他約拍的人開始變多了起來。
他偶爾也會小富一把。
我們賺了點錢之後。
一起吃了頓飯。
是在一個路邊的燒烤攤邊。
這時候剛剛日暮。
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,只笑。
我說:「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。」
他很好奇:「哪樣啊?」
我想了想:「吃得很苦,笑得很傻。」
聞言。
他不笑了。
開了罐啤酒,放在我面前:「能喝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