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意識到這是什麼時,我嚇得從床上蹦了起來。
儘量讓自己看上去冷靜一點。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昭。
他卻沒看我,把臉偏向一邊。
我支支吾吾:「你……去洗洗?」
他抱歉地看了我一眼,我臉騰地紅了。
對視了。
我和他對視了。
看著他走進浴室以後,我頹廢地躺在床上。
很尷尬啊,真的。
但是我並不排斥……為什麼?
我開啟手機。
我又被討伐了。
熱搜上鋪天蓋地都是黑我的。
我又做錯了什麼嗎?
我沒敢細看。
隨後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他不想讓我看到啊。
他在保護我。
不知道為什麼,我的心陷進去了一塊。
的,暖暖的。
很久以後,我聽見浴室門開了。
我整個人埋進被子裡。
聽見他的腳步聲,我沒理。
昭輕輕挑開被子一角。
我瞪了他一眼:「有病啊。」
說完,又去拽被子。
沒拽。
我:「……」
他:「你要看看熱搜嗎?」
說實話,我不想看。
被罵來罵去無非就是那些話題,我都免疫了。
但我還是點開了微博。
14
出事了。
這次不再是簡簡單單的人攻擊。
這次是誣陷,有人想整我了。
我的私人資訊全部被放在了網上。
我的電話,簡訊了。
留言罵我,誇我的。
我的電子郵箱滿滿當當。
甚至有人到了我的住址。
蹲在樓下等我下去。
我知道了,做這一切的是我那很久都沒聯絡的爸。
我可能不是我爸親生的。
他在網上說我不贍養他們,讓家裡老人難過。
我心沒慌。
把手機關機。
拿出備用手機。
給經紀人李枚打了個電話。
沒接。
我再打。
還是不接。
不由得,我產生懷疑了。
昭寸步不離地蹲在我旁邊。
我沒空管他,發現我聯絡不上李枚了。
我有一個猜想:好像把我賣出去了。
我的住址,我爸原來是不知道的。
我的電話我爸也不知道。
我很早就一個人了。
知道這些詳細信息的,大概只有我的經紀人。
我垂頭喪氣地坐在落地窗前。
看樓下的景象。
很高很高。
這時,一雙溫暖的手臂摟住我。
從後面將我抱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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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了昭的溫度和心跳。
閉著眼睛靠上去。
很可靠啊。
昭一直是最可靠的。
我離不開他。
他說:「別怕,別怕。」
突然,我想哭了。
我十一歲被父母棄養,十五歲為孤兒。
十八歲離家,出門遠行。
行囊空空如也,孑然一。
過肚子,睡過大街。
麻木地過了兩年洗碗刷盤子的生活。
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能夠養活我的工作。
我的親生父親卻不想讓我好過。
窮得吃不起飯的時候我沒哭。
和昭分開的時候我沒哭。
所有的委屈積攢在一起。
我哭了。
15
我想喝酒。
昭陪著我喝。
我聽見昭在臺上打電話,他在幫我。
但是我醉醺醺的,聽不太清楚。
昭走到我邊的時候,我沒注意到。
直到他溫地著我的頭。
我第一次見他這麼溫的樣子,呆住了。
我問:「我是不是很差勁?」
「不。」他說,「你很好,真的。」
我只有他了。
我想抱他。
我像是話故事裡被世界棄的小孩。
好不容易看到了一漂在海上的浮木。
我拼命地想要拽住他。
在酒的作用下,我輕輕環住他。
靠在他肩膀上,輕輕地點點頭。
我也覺得我不錯的。
從十五歲到十八歲。
再從十八歲到二十四歲。
很長的路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怎麼走過來的。
藉著酒勁。
我神志不清地開始撒酒瘋。
哭一會兒笑一會兒。
昭沒有辦法。
像哄孩子一樣抱著我哄。
我的心平靜下來。
漸漸地,我掛在昭上,呢喃:「你一定不要走。」
他說:「好,我不走。」
事的反轉是在三天以後。
我和昭一起。
找了充足的證據。
我自願曝了我的這幾年漂泊生涯。
從十五歲那年,我就是個孤兒了。
沒人管我。
活這麼大,是我命夠。
風向轉變。
同我的,心疼我的開始變多了。
我沒有和我爸打司。
我給他打了電話,他離開。
讓他放手。
他不死心,罵我沒良心,是白眼狼。
我說:「你養了我十一年,我把養費還給你。」
我開始和他算賬。
他以前就不太喜歡我。
我捱過打,捱過。
零花錢,基本沒有的,生活費學費,我算清楚,住宿,水電任何費用我都轉給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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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兩清了。
他也許還想敲詐一筆。
昭氣不過,從我手裡拿過手機。
「當年他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沒人管,沒人要的時候,你有想過他嗎?」
我從沒見過他這麼冷冰冰的表。
冷極了。
像冰塊了。
看他這樣,我興了起來。
他在護著我。
他繼續說:「如果你繼續糾纏他的話,我們可以告你棄養。」
對面還要罵。
昭也許是不想讓我聽見太髒的話,拿著手機去了臺。
他回來後。
黏在我上。
像只掛在我上的薩耶。
不知道為什麼,我不想放開他了。
想這樣一直抱著他,擁著他。
我離不開他。
不正常的緒在心裡慢慢滋長。
我喜歡他。
可是這種喜歡到底是親人的依還是……人的迷?
我分不清。
活著本就很難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