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廳，郡主正喝著茶等我。
一見到我，郡主開門見山道：
「杜尚書府的夫人與我提起結親一事，雋兒跟尚書千金門當戶對，杜小姐貌聰慧，這門親事，我是極滿意的。」
「瑞香，今日你來，是想問問你的意思，你願意留在府中為妾，還是想拿了契出府？」
「看在你伺候過雋兒一段時日，又是溫嬤嬤的兒，若你想出府，這五百兩銀子便是你的。」
婢將契和銀票一併端了過來。
難怪孃親提前衝我搖頭。
原來是怕我拎不清，會選留下為妾。
宦之家，為了新夫人的面，很多時候會將房裡的通房打發了，這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只是事落在自己頭上，雖早有預料，但心中竟是這般苦楚。
強忍住淚水，我跪下磕頭：「多謝郡主，奴婢願意出府，今後必守口如瓶，絕不說一個字。」
話落，孃親鬆了一口氣。
郡主眉頭一鬆，緩了臉道：「你娘親自教出來的兒，我自是相信的。」
我捧著契和銀票走出院子。
孃親追了出來，「郡主開恩，容我送你出府。」
孃親領著我回下人住所收拾，東西不多，三五個包袱就收完了。
最後看了一眼住了十八年的地方，我跟在孃親後踏出將軍府。
「瑞香，你先住到弟弟的宅子裡去。娘替你找了門親事，過幾日帶你去相看。」
我乖乖點頭：「都聽孃親的。」
6
原本弟弟也是家生奴才，只是一個月前因幫世子辦了一件差事，世子開恩還了他契。
弟弟自跟著爹爹習武，在將軍府當了幾年護衛，如今投了軍，是個小兵。
宅子是爹娘替弟弟置辦的，他不去軍營時，便獨自住在那所宅子裡。
說是跟弟弟一起住，可他大多時候都在軍營，很回宅子。
我一個人待在宅子裡，雖是清淨，也不用再幹活，但也著實無聊得。
爹爹和孃親都在將軍府裡當差，很有空回來。
百無聊賴之下，我只能坐在院子裡，著那棵大槐樹發呆。
樹梢有個鳥窩，小鳥嘰嘰喳喳地，倒是比世子書房外那棵樹上的鳥兒更活潑。
一想到世子，思念就止不住，也不知他發現我不見了，會不會難過，會不會大發雷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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應當不會的。
世子靈聰慧，得陛下寵信，兵部事務繁多，他每日忙得很，哪有空想我一個通房呢。
前幾日世子在床上跟我說起，得了空要帶我學騎馬。
左右無事，我手頭又有銀子，不如去馬場轉轉吧。
剛要出門，一陣叩門聲響起。
誰會來呢？
我不敢貿然開門。
過門一瞧，竟是世子。
我趕開門，「世子，你怎麼會來這裡？」
世子騎在馬上，輕輕一笑，朝我出手：「說好了今日帶你騎馬的。」
我看著他，心中只覺荒誕又不可思議。
我已經被趕出將軍府了，他怎麼像個沒事人一樣跑來找我。
難道郡主不曾告訴他，我已經不是他的通房了？
「世子，郡主已經還了我契。」
「嗯，那溫小姐可願賞臉跟我騎馬去？」
心下一驚。
從未有人喊過我「溫小姐」。
眼見我呆在原地，久久不手，世子竟踏馬上前一步，彎腰，一把攬過我的腰。
突然的作嚇得我驚呼一聲，等我回過神來，已經穩穩坐在馬背上。
世子靠在我肩膀，在我耳邊輕聲道：「坐穩了。」
話落，他一揚馬鞭，馬兒快速地衝了出去。
疾風拂過臉頰，帶起角翻飛。
原來策馬奔騰的覺是如此自由暢快。
世子騎馬帶我來到馬場，親自替我選了一匹溫和的紅棗馬。
他教了我半日，我勉強學會了一點。
日頭快要落下時，馬兒停下來。
世子抱我下馬，「今日就到這裡，之過急可能會讓你傷。改日想來，我再陪你。」
從馬場出來後，世子帶我用膳。
我們坐在高樓，一大桌珍饈味，後一堆奴僕伺候著。
放眼去，還能瞧見馬場裡馬兒在吃草。
這一刻。
我覺得高興，卻又深知，我只是了一日世子夫人的待遇。
7
用完膳，天已晚，我主提出告辭：「世子，我該回去了。」
「嗯，走吧。」
馬車已等在酒樓外。
可我認得路，這裡離弟弟的宅子很近，何況那宅子在巷子深，這麼大的馬車駕進去，只怕不容易掉頭出來。
我停在馬車前，低頭道：「世子，我認得路，自己回去就行。」
「路遠，本世子送你。」
不等我拒絕，世子一把抱起我，將我帶上馬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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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，他不是送我回去。
「世子要帶我去哪裡？」我問出心中的疑。
世子勾一笑：「去本世子的私宅，日後你就住那裡。」
這是要把我當外室養？
我不願為妾，更不願當外室。
可若是直接拒絕，只會惹怒他。
我猶豫著該怎麼開口時，世子卻先一步說道：「放心，你弟弟知道。」
我一怔。
隨即升起惱怒，弟弟竟為了結世子，預設讓我當外室。
「可我孃親和爹爹hellip;hellip;」
「大抵已經猜到了。」
世子替我添了一杯熱茶，可我本無心喝茶，心下更是慌張。
「那郡主和將軍呢？」
無論郡主還是將軍，都不會允許他養外室，尤其是在即將跟杜尚書府結親的重要關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