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醉花怎麼招了這麼個變態當頭牌?
「不了不了。」
我乾笑兩聲,試圖把手回來,卻發現被他死死按住。
「那個……本宮忽然想起家裡還有事,今晚就算了,這錢你留著買糖吃,打擾了……」
「來了還想走?」
男人臉驟然一冷,原本偽裝的輕佻瞬間然無存。
他猛地扣住我的後腦,將我向他。
兩人鼻尖對著鼻尖,呼吸纏。
直到此刻,借著窗外進來的燈籠紅,我才終于看清了他腰間掛著的那塊不起眼的木牌。
上面刻著兩個字……
東廠。
轟的一聲。
我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東廠?
京城裡敢在腰間掛這牌子的,除了那些閹狗,還能有誰?
又生得這般好皮囊的太監……
全天下只有一個。
司禮監掌印,東廠提督,薛宴。
那個殺不眨眼、權傾朝野的「九千歲」!
我竟然把他當了出來賣的鴨子?
還要花一千兩睡他?
還了他的「助興道」……
我了。
是真的。
哪怕我是公主,落到他手裡,不死也得層皮。
傳聞他最恨別人提他是閹人,更恨皇室中人。
我剛才那番話,簡直是在他的雷區上蹦迪。
「認出來了?」
薛宴看著我慘白的臉,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。
他慢條斯理地從我手裡拿回短刃,在我的領上了跡。
「昭華公主,深更半夜,不在宮裡繡花,跑到這煙花柳巷,還想睡咱家?」
那個「咱家」,咬字極重,著森森的鬼氣。
這時候求饒還有用嗎?
沒用了。
薛宴這種人,你越怕他,死得越快。
唯一的活路,就是讓他看不。
或者,讓他覺得有趣。
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雖然心裡慌得一批,但面上還得端著那副驕縱跋扈的公主架子。
反正我是來毀名聲的,跟誰毀不是毀?
睡個鴨子是毀,可睡個權傾朝野的太監……好像更刺激哦!
只要把這事兒坐實了,父皇絕不可能再把我嫁去蠻夷。
皇家的臉還要不要了?
想到這,我心一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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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僅沒有退,反而順勢往他懷裡一倒,雙手直接環住了他的脖子。
「認出來了又如何?」
我仰著頭,看著他那張寫滿驚愕和鷙的臉,笑得像個勾人的妖。
「薛掌印生得這般好看,比這醉花裡所有的男人都強。本宮就是看上你了,不行嗎?」
薛宴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
他握著刀的手僵了一瞬,眉頭鎖:「公主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咱家可是個太監。」
「太監怎麼了?」
我手指在他結上輕輕畫著圈,到他瞬間的繃。
「太監才幹凈,不會讓本宮珠胎暗結。」
我湊近他的,聲音糯,卻說著最大逆不道的話:
「再說了,薛掌印權傾朝野,手裡什麼好東西沒有?就算那不行,想必也有別的法子讓本宮……對吧?」
「咔噠」一聲。
我手腕一涼。
薛宴沒用刀,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把巧的銀鎖,直接將我的雙手銬在了一起。
這鎖構造奇特,看著就不像是尋常對象。
「千機鎖。」
薛宴淡淡道,眼神裡多了一玩味,像是看著一隻不知死活跳進陷阱的小狐貍。
「既然公主這麼想玩,那咱家就陪公主好好玩玩。」
他俯下,冰涼的薄過我的耳廓:
「只是到了最後,公主可別哭著求饒。」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壞了。
好像玩炸了。
但這鎖……怎麼看著有點眼?
不像刑,倒像是……
正想著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兵刃相接的聲音。
「督主!刺客往這邊來了!」
外頭有人高喊。
薛宴臉一沉,一把扯過旁邊的錦被將我裹住,連人帶被子塞到了角落的榻深。
「別出聲。」
他警告地看了我一眼,隨即提刀轉,一腳踹開了房門。
我在被子裡,聽著外面的廝殺聲,心臟狂跳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
而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。
薛宴把我裹起來時,我分明覺到,他腹下那個位置……
絕對不是什麼短刃,也不是什麼千機鎖。
作為一個看過幾百本避火圖的理論大師,我很確定。
那是男人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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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宴,是個假太監?!
我抱著被子,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。
完蛋了。
本來只是想毀個名聲,現在好像……撞破了什麼要命的驚天。
這下是真的要「死而無憾」了。
……
門再次被推開。
一氣的薛宴走了進來。
他隨手扔掉手裡的刀,目穿過黑暗,準地落在我上。
那眼神,不再是看一個荒唐的公主。
而是看一個必須理掉的麻煩,或者……獵。
「出來。」
他冷冷道。
我慢吞吞地從被子裡探出頭,舉起被鎖住的雙手,沖他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:
「那個……薛大人,如果本宮說,我什麼都不知道……你信嗎?」
空氣死寂了整整三息。
薛宴那雙狹長的眸子死死鎖住我的臉,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一毫撒謊的破綻。
他手裡的刀雖然扔了,但那隻沾了的手,正虛虛地搭在我的後頸上。
只要我回答錯一個字,他就能立馬掐斷這截纖細的脖子。
我咽了口唾沫,強行下心底驚濤駭浪般的恐懼,眨著眼睛,一臉無辜且茫然地看著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