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我知道。
那是薛宴送我的「聘禮」。
父皇大怒,但也無奈。
正使一死,蠻夷那邊群龍無首,和親之事只能暫且擱置。
我在寢宮裡聽到這個訊息時,手裡的茶盞都在抖。
薛宴這把刀,果然鋒利,也果然……瘋得徹底。
和親雖然暫時推了,但我與薛宴這繩上的螞蚱,卻綁得更了。
為了掩人耳目,我開始頻繁出東廠。
名義上是去「找薛公公討要那晚落的珠釵」,實際上是去商議下一步的對策。
當然,在外人眼裡,這就是昭華公主不知廉恥,纏上了東廠提督。
「薛大人,您這茶,涼了。」
東廠書房,我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茶蓋,看著正在批紅的薛宴。
他穿著一大紅的麒麟服,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妖冶。
不得不承認,這太監長得是真的好看。
嘖嘖,怪不得宮裡那些小宮私底下都想跟他對食。
薛宴頭也沒抬:「涼了就倒掉。公主若是沒事,可以回宮了。」
「誰說沒事?」
我起繞過書案,走到他後,大著膽子手去他的太。
「本宮這不是來履行承諾,伺候薛大人嗎?」
薛宴手中的朱筆一頓。
他微微側頭,髮掃過我的手背:「這裡是東廠,不是你的公主府。公主若是再手腳,咱家可不敢保證還能忍得住。」
「忍?」
我低笑一聲,故意近他的耳畔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。
「薛大人為什麼要忍?那晚在醉花,薛大人不是……神的嗎?」
話音未落,薛宴突然扔了筆。
他猛地轉,一把扣住我的腰,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,重重地在後的書架上。
「嘩啦」一聲。
書卷散落一地。
「啊——」
我驚呼一聲,還沒來得及反應,就被他錮在了膛與書架之間。
兩人的嚴合地在一起。
這一次,是在天化日之下,是在這莊嚴肅穆的書房裡。
薛宴的呼吸急促,眼底猩紅一片。
他像是終于撕破了那層偽裝的人皮,出底下抑已久的野本能。
「李令月,你是不是真的以為,咱家不敢辦了你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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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這屬于男人的侵略氣場震得渾一僵,力氣全失。
只能無力地攀住他的肩膀。
「薛宴……」
我抖著喊他的名字,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「怕了?」
薛宴看著我蒼白的臉,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。
「現在知道怕,晚了。」
「既然招惹了咱家,這輩子,你就別想幹幹凈凈地嫁給別人。」
那天在書房,薛宴終究還是沒做到最後一步。
就在我的衫快要被他扯壞的時候,外頭傳來了小太監的通報聲。
「督主,皇上邊的王公公來了。」
薛宴作一頓,眼底的瞬間退得乾乾凈凈。
他鬆開我,替我理好凌的襟,又變回了那個冷心冷肺的廠公。
「在裡面待著,別出聲。」
他把我推進了書房的暗格。
我在暗格裡聽著他和王公公周旋,心跳一直平復不下來。
我知道,我和薛宴的關係,變了。
不再是單純的利用與被利用。
我們之間,多了一層名為「共犯」的曖昧。
然而,我沒想到的是,薛宴這個人心思深沉到了極點。
他雖然對我有了反應,卻並沒有完全信任我。
三天後,我被他堵在了公主府的後花園。
「薛大人這是做什麼?」
我看著手裡拿著一卷宗的薛宴,有些心虛。
薛宴隨手將那捲宗扔給我,語氣淡漠:「這是公主的風流韻事。」
我開啟一看,上面麻麻記錄著我這幾年養過的面首、調戲過的侍衛。
甚至連我在哪天了誰的手,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「薛大人查我?」我皺眉。
「不僅查了,咱家還順手替公主『驗』了驗這些人。」
薛宴近一步,將我退到假山旁。
「結果很有趣,那些所謂的面首,要麼是本沒過公主一手指頭,要麼就是……已經不在人世了。」
他盯著我的眼睛,彷彿要看穿我的靈魂:
「昭華,你在撒謊。」
「那日我沒看錯,你手臂上的守宮砂還在,至今……仍是子之。」
轟——
我腦子裡最後一弦斷了。
這比被他發現我想造反還要讓我難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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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的「惡」形象,竟然被他查了個底朝天!
「是又如何?」
我咬著牙,破罐子破摔地瞪著他,「本宮樂意裝,不行嗎?在這吃人的皇宮裡,我不裝得爛一點,早就被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娘娘們弄死了!」
「倒是薛大人,」我反相譏,「查得這麼清楚,是想證明什麼?怕本宮配不上你這個『真男人』?」
薛宴看著我氣急敗壞的樣子,原本冰冷的眼神忽然了一下。
那是極其罕見的緒。
不是嘲諷,不是殺意,甚至不是慾。
而是一種……近乎于憐憫的無奈。
他出手,這一次作很輕,指腹過我眼角氣出來的淚花。
「傻子。」
他低聲罵了一句,聲音卻有些啞。
「原來是只紙老虎。」
我愣住了。
薛宴……這是在哄我?
「既然是清白子,以後就別總是把『睡』字掛在邊。」
他收回手,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欠揍的淡漠,但仔細聽,能聽出一不易察覺的縱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