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從今天起,除了咱家,不許再讓別的男人近。」
「聽懂了嗎,公主殿下?」
我看著他的背影,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覺。
完了。
這把刀,好像真的……開始護主了。
但薛宴不知道的是。
我這隻紙老虎,肚子裡裝的不是草。
而是足以炸毀整個大魏皇朝的火藥。
而他,就是我親手選定的引信。
那段日子,大概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像個「正常人」的時候。
薛宴雖然毒,但護我是真護得。
宮裡那些平日給我使絆子的娘娘們,突然一個個都安分了。
今天聽說趙貴妃「不慎」摔斷了,明天聽說王德妃宮裡的太監集失蹤。
不用問,都是薛宴的手筆。
他似乎真的把我當了那隻除了張牙舞爪什麼都不會的「紙老虎」,甚至開始在暗中替我鋪路,想要把我送出京城這個是非之地。
「等朝局穩了,咱家送你去江南。」
那天夜裡,他抱著我,難得沒有手腳,只是下抵在我的發頂,聲音有些疲憊。
「那裡水土養人,沒人認識你是昭華公主,也沒人知道你那荒唐的過去。」
我靠在他懷裡,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,心裡卻是一片冰涼。
江南?
我費盡心機把你這把刀磨得這麼鋒利,你卻想把我送去江南養老?
薛宴啊薛宴,你終究還是小瞧了李令月的野心。
還沒等我想好怎麼拒絕,變故突生。
八月十五,中秋宮宴。
原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,卻了大魏皇宮的煉獄。
早已蟄伏許久的二皇子,聯合京郊大營的統領,宮造反了。
那一夜,火沖天,喊殺聲震碎了滿月的清輝。
我當時正坐在薛宴邊,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隻螃蟹。
忽然,一隻利箭穿窗欞,直直地釘在他面前的案幾上,木三分。
「督主!二皇子的人殺進來了!林軍倒戈了!」
心腹番子渾是地沖進來報信。
薛宴神未變,只是隨手扔了手裡的蟹,出腰間的帕子了手。
「來得正好!」
他站起,眼底湧著嗜的興。
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機會。
趁殺了父皇,甚至借二皇子的手清洗朝堂,然後坐收漁翁之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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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頭看向我,第一次出了猶疑的神。
「昭華,跟著王全走,他會帶你從道出宮。」
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似乎想說什麼,最後卻只留下一句:
「別死。」
說完,他提刀沖夜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角緩緩勾起。
走?
好戲才剛開場,我怎麼能走?
那一夜的廝殺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。
薛宴確實是個人。
他帶著東廠的三千番子,生生扛住了二皇子的五萬大軍。
眼看著二皇子節節敗退,薛宴甚至已經殺到了父皇的寢宮門口。
只要再推開那扇門,他就能報了他全家的海深仇。
可就在這時,城樓上掛出了一個人。
那是穿著我服的「昭華公主」。
二皇子站在城樓上,刀架在那子的脖子上,對著下面的薛宴嘶吼:
「薛宴!你若再敢上前一步,我就把這婦的人頭扔下去!」
其實那是假的。
那個「昭華」,是我安排的替。
真正的我,此刻正躲在暗,冷眼看著這一切。
我在賭。
賭薛宴是選江山復仇,還是選我。
若是選江山,那我就只能啟備用計劃,連他一起殺了。
若是選我……
城樓下的廝殺聲停了。
薛宴渾浴,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
他抬頭,隔著漫天的火和雨,死死盯著城樓上那個影。
他離復仇只有一步之遙。
只要不管那個人的死活,今夜過後,這大魏的江山就是他薛宴的囊中之。
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揮刀。
畢竟他是薛宴,是沒的太監,是冷的怪。
可下一秒。
我聽到了他的一聲怒吼,那是野瀕死前的悲鳴。
「我不!放了!」
他扔了手裡的刀。
那一刻,我覺自己的心跳了一拍。
瘋子。
真的是個瘋子。
為了一個「紙老虎」,他竟然真的放棄了籌謀十幾年的復仇。
二皇子大笑,隨即下令放箭。
萬箭齊發。
薛宴赤手空拳,在箭雨中生生殺出一條路,沖向城樓。
他上中了好幾箭,流如注,卻像是覺不到疼一樣,只是一遍遍喊著我的名字:
「昭華!」
躲在暗的我,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裡。
夠了。
這把刀的忠誠度,已經驗過了。
甚至比我想象的還要……好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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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宴殺上城樓的時候,已經是個人了。
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冰冷的尸,或者是被凌辱得奄奄一息的我。
他甚至做好了要隨我一起去的準備。
他一腳踹開城樓的主閣大門,聲音嘶啞破碎:
「昭華,別怕,我來……」
聲音戛然而止。
因為他看到的畫面,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。
主閣,沒有哭喊,沒有求饒。
那個假扮我的替早就退到了一邊。
而真正的我,正端坐在主位那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。
我手裡把玩著一把帶的匕首。
那是剛剛割破二皇子嚨的匕首。
而二皇子,那個不可一世的反賊,此刻正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我的腳邊,流了一地,早已經斷了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