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條斯理地用二皇子的擺了匕首上的跡,然後抬起頭,看向門口那個渾滿箭、搖搖墜的男人。
我的神冷漠,眼神比他還要鷙幾分。
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驕縱愚蠢的影子?
「薛掌印。」
我微微蹙眉,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,就像那天在醉花初見時一樣:
「你來晚了一刻鐘。」
「這點小事都辦不好,本宮要你何用?」
薛宴僵在原地。
他上的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流,那雙向來明的眸子裡,此刻寫滿了茫然、震驚,最後化作一片死寂的荒蕪。
他看著我,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。
「昭華?」
他試探著喊了一聲,聲音抖。
「殿下。」
我站起,一腳踢開二皇子的尸,提著帶的擺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我出手,一把攥住了他口那支箭的箭桿。
微微用力。
薛宴悶哼一聲,臉慘白,卻沒躲。
「疼嗎?」
我湊近他的臉,看著他眼底倒映出的那個陌生的我,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。
「薛宴,你以為我是什麼?」
「一隻只能依附你生存的菟花?還是一個為了保命不得不出賣相的可憐蟲?」
薛宴死死盯著我,結滾,沙啞道:「你是裝的。」
「是啊,裝的。」
我鬆開手,替他理了理染的領,作溫得像個人,裡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:
「若不裝得蠢笨如豬,荒無度,父皇怎麼會對我放心?若不裝得對你這閹人深種,薛大人這種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,又怎麼肯把肋給我?」
「醉花那晚……」
薛宴的眼睛紅得要滴,那是信仰崩塌後的瘋狂,「你是故意的。」
「當然。」
我坦然承認,甚至手了他腰間那個曾經讓我「誤會」的位置。
「本宮去那裡,不是為了找男人,是為了驗貨。」
「我要造反,手裡缺一把最鋒利的刀。」
「傳聞東廠提督鷙狠戾,又是前朝餘孽,是個天生的反骨仔。」
「但我得親自一,確認這把刀還有沒有『』,是不是個沒用的蛋,才敢把家命在你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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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這,我笑了。
笑得張狂又肆意。
「薛大人,恭喜你,過了本宮的考驗。」
「雖然蠢了點,為了個人連江山都不要了,但好在……夠忠心。」
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味,混合著還沒散去的硝煙。
薛宴看著我,那雙總是沉算計的眼睛裡,此刻翻湧著我看不懂的緒。
突然,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比哭還難看,牽了他臉上的痕,顯得猙獰可怖。
「好,好得很。」
他一邊笑,一邊踉蹌著上前一步。
口的還在流,他卻渾然不覺,只是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那力道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,像是要碎我的骨頭。
「昭華,你真是給了咱家一個天大的驚喜。」
他猛地將我拉近,染的臉幾乎上我的鼻尖,眼底一片猩紅:
「所以,從醉花開始,那一千兩銀子,那所謂的『誤會』,甚至後來每一次的投懷送抱……全都是假的?」
「你把我當什麼?嗯?一條替你咬人的狗?」
我不躲不閃,甚至主迎上他充滿殺意的目。
「薛宴,做皇帝的狗有什麼意思?」
我抬起另一只手,指尖沾著他口的,緩緩塗抹在他的上,讓那張蒼白的薄染上妖冶的紅。
「做本宮的狗,本宮許你攝政王的位子,這大魏的江山,分你一半,如何?」
薛宴瞳孔猛地一。
他死死盯著我,似乎想看穿我這副皮囊下究竟藏著怎樣的靈魂。
半晌,他忽然低下頭,狠狠地咬住了我的。
這是一個充滿了味的吻。
沒有溫,全是掠奪和懲罰,還有一種近乎絕的臣服。
「一半江山……」
他鬆開我,著氣,額頭抵著我的額頭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:
「昭華,你就不怕我也把你做人皮鼓?」
「你捨不得。」
我篤定地看著他,眼神如鉤,「而且,除了我,這世上還有誰配得上你這把『刀』?」
「薛宴,承認吧!你本不想殺我。」
「你不僅不想殺我,你還對我……更有興致了,是嗎?」
我覺到抵著我的那再次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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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宴眼底的殺意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、更為扭曲的慾。
他看著我,就像看著這世上唯一的同類。
「是。」
他閉了閉眼,再次睜開時,裡面只剩下一片死心塌地的瘋狂。
「我是瘋了才會栽在你手裡。」
他鬆開我的手,卻順勢單膝跪下。
在這滿地的山海中,在這個剛剛平定的叛現場,這位權傾朝野的九千歲,低下他高貴的頭顱,將染的額頭在我的手背上。
隆慶二十三年,秋。
二皇子謀逆被誅,先帝驚「駕崩」。
昭華長公主李令月,以雷霆手段鎮朝堂,扶持年僅五歲的弟登基,自封攝政長公主,垂簾聽政。
朝中不是沒有反對的聲音。
但那些聲音, 都在東廠提督薛宴的繡春刀下, 變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所有人都知道, 薛掌印是長公主最忠誠的走狗。
指哪咬哪, 絕無二心。
……
養心殿後的暖閣裡。
我剛下了朝,一繁復的玄袍得我肩膀痠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