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偶爾回來坐坐？」
21
我並未回答趙贏乾。
他待了兩日，便啟程離開。
我照例留在這一方小院，教導學生，偶爾去周邊轉轉。
次年，李夫子趕考，來與我道別。
他贈了我一本教學心得，說自己還有些志向想去實現。
我和他告別，看他坐上馬車，奔赴我曾經逃離的地方。
我的學生們學得很認真。
後來南亭有閨秀慕名而來，和我一起教學。
我又讓母親把家裡做針線的娘子，以及算賬的嬤嬤送來。
教學生們學一門手藝。
我想著還是先生存，再發展。
有學生梅珍針線出，了小有名氣的繡娘。
秀的梅蘭竹，很有文人風骨。
繡品傳到京城，頗歡迎。
還有個學生小芳很有生意頭腦，拉著梅珍一起，開了繡坊鋪子。
鋪子生意很好，們便拿出利潤，反過來資助我這個子書院。
還有我第一個學生。
的父親是木工，從小便很喜歡做木工活。
書讀得好，腦子靈活。
便幫著父親設計傢俱樣式，現在已了家裡的話事人。
前幾日回來看我，說自己要招婿了，將來主外，夫婿主。
我的心境因這些孩子的發展變得開闊。
我想我明白了大姐姐當年的志向。
為人在世，有所作為。
哪怕是很小的作為。
22
我徹底沉下心，認真教學，總結經驗，想辦法讓學生們學到能生存生活的東西。
而趙贏乾那日的話，如煙一般越來越淡。
但他的信卻越來越長。
有時說自己在宮裡養了幾盆花，有時罵不省心的世家。
偶爾會提及那些妃嬪的後續。
儲熹微知道我在做什麼，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三天三夜。
出來後便說自己要去做先生。
一個皇帝老師的兒，教出來的學生肯定比我要強。
我看到這裡笑了，這人還真是比較。
又說起淑妃，倒是真病了。
很嚴重。
從宮中出來，趙贏乾做了妥善安排，換名換份，提供厚嫁妝。
淑妃改嫁第二年，夫君納妾，尋死覓活，後漸漸便不行了。
趙贏乾知道後，便把人接出來治病。
他有些唏噓，「也許朕一開始就不該把們都接進宮。」
但那時意識不到這些，只遵循舊曆，充實後宮，平衡朝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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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我的離開，趙贏乾才仔細思考這一切。
我每日把拆趙贏乾的信當話本看。
忽有一日。
話本遲遲不來。
我敲敲牆壁，問暗衛什麼況。
暗衛沉默，最後憋出一句：「今日沒有。」
沒有？
我皺眉。
趙贏乾為什麼不寫信給我？
之前有些日子，趙贏乾生病，在病榻上也要寫兩句讓我知道。
還求我可憐可憐他，能不能趕回去。
難道真出事兒？
我猛地起。
「小。」
「怎麼了姑娘？」
「回京。」
小驚訝一瞬，便去收拾。
很快，馬車套好。
我朝門口快步走去。
暗衛言又止，最後撓撓頭跟上hellip;hellip;
23
馬車咕嚕嚕行駛在青石板上。
我頻頻掀開車簾看向外面。
這路覺走了好久，但實際上連南亭城都沒出。
突然，馬車停了。
「小？」
沒人應。
我立馬掀開簾子。
不遠，趙贏乾正坐在高馬上。
「王朝令，要去哪兒？」
「出去踏青啊。」我撒謊。
趙贏乾環顧四周，此時已秋，四周禿禿，哪來的青可踏。
他嗤笑。
「心影響環境，我有顆踏青的心，那這四下枯黃就都是青。」
「。」
趙贏乾下馬，鑽進我的馬車。
他一進來，馬車驟然變小。
連呼吸都要湊一了。
我很不自在，便別過頭，看向窗外。
突然，趙贏乾靠近，我面前出現一包點心。
開啟，是桂花糕。
「要不要嚐嚐？還是那個胖大廚做的。」
「你還沒放人回去？」
胖大廚年紀很老了，前幾年就想歸家。
「放了啊，昨天去他家堵他做的。」
「你個一國皇帝，幹這種事兒？」
「吃不吃？」
「吃。」
咬一口，我的心便雀躍起來。
是那個我從小吃到大的味道。
小時候趙贏乾跟著哥哥來我家，會給我帶胖大廚做的桂花糕。
後來進了宮，這位胖大廚便了我小廚房的掌廚。
趙贏乾靠在一旁看我吃，眼睛彎起，「王朝令，今日出來是不是來尋朕的？」
「你別自作多hellip;hellip;」
我話還沒說，趙贏乾突然湊近，的帶走我邊的點心渣。
「好甜。」
「你！」
「朕給王家下了道旨。」他從懷裡出聖旨，「要不要看看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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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約猜到這是什麼。
24
近幾個月，趙贏乾一直在唸叨。
他說貴妃病了幾年，瞞不住，讓我趕回去。
他又說後位空了多年，前朝老臣多次催促，他快頂不住力了。
他還威脅，我再不回去，就真的要把大伯家堂哥納後宮。
他還撥款在全國各地建設子學堂，問我要不要回去主持工作。
我正視趙贏乾，「我囂張跋扈，得不得理都不饒人，我不賢良更不淑德。」
「我若回去，也不會一直待在後宮。」
「我也不會履行皇后的職責。」
「這樣，你還要我回去嗎？」
趙贏乾突然把我拉進懷裡。
「你做什麼，皇后就是什麼職責。」
「宮牆困不住你，朕也不能。」
趙贏乾曾經想一輩子把人困在邊，最後卻將人越推越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