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冷意又從腳底板往上爬。
吳涯的目深邃得如同寒潭:“有可能。但我剛才得真切,那點,必須是咱們兩個同時握著拼起來才會出現。缺一個都不行!”
轟隆!
這句話像記悶雷砸在黎巧巧心頭。
張了張,想罵兩句賊老天,卻發現嚨像被堵住。
單搶?就算搶來了他的鎖又能怎樣?這破鎖了,認人了!
必須他倆都在場,各自拿著自己的那份兒,心甘願(至是手願)地一起握著,才能起效!
他倆被這半塊破銅爛鐵,結結實實地繫結在一起了。
“命運共同?”黎巧巧下意識吐出這個詞,帶著一種荒謬。
吳涯沉默著,他那雙在商海沉浮中淬鍊出明的眼睛,此刻也映著黯淡線,以及坐在他對面的不得不開始正視的妻子。
良久,才從牙裡出乾的聲音,每一個字都沉得墜手:
“想離開這兒,我們只能合作。”這話從吳涯裡說出來,帶著一種千鈞的分量。
黎巧巧沒吭聲,默默低頭,把自己那半塊冰涼的同心鎖攥回手心,硌得掌心疼。
兩人慢吞吞地從炕上下來。黎巧巧習慣想去整理那件被撕掉一截袖子的破褂子,作到一半又僵住,心頭湧上一酸的無名火。
吳涯瞥了禿禿的左邊胳膊一眼,皺了下眉,沒說什麼,徑直走到牆那個豁口的陶水缸邊,拿起一隻邊緣糙的木瓢,舀了半瓢涼水遞過去。
“把臉。”他聲音平板,聽不出緒。
黎巧巧看著他過來的手,指關節大,指甲裡還殘留著泥垢,跟他以前那雙連指甲都要定期細護理的手,判若雲泥。
了,那句習慣的嘲諷噎在了嚨口。
算了,都到這步田地了。
默默接過木瓢,冰冷的井水潑在臉上,那點涼意讓混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些。
“喂,我說吳涯,”黎巧巧低聲音,語速飛快,“火燒眉了!你那個大嫂韋氏,還有你娘張金花,們盤算著要把我賣給鎮上那個章員外當小老婆,好換一大筆銀子回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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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涯聞言,眉頭擰了起來,那張屬于農家傻兒子的憨厚臉上,出一屬于年男人的凝重。
“賣你?”他聲音得極低,帶著難以置信,“們敢?”
“有什麼不敢的?”黎巧巧冷笑一聲,語帶諷刺,“在們眼裡,我這個養媳就是買來的牲口,能賣個好價錢,還能甩掉我這個吃白飯的,一舉兩得!章員外出了名的好,但架不住他有錢啊,韋氏早就眼紅了!”
頓了頓,看著吳涯驟然沉下去的臉,決定再給他加把火,把利害關係徹底挑明:“吳涯,你別忘了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!我要是被賣進章家那火坑,這輩子就完了!你呢?你以為你頂著這個‘傻子’的名頭能好過?
張金花現在拿你當心肝寶貝,那是因為覺得你傻,好控制,能給養老送終!可一旦你沒了這個護符,或者我走了,沒人再替你遮掩打掩護……”
黎巧巧湊近一步,聲音帶著寒意:“你覺得,在這個吃人的吳家,你這個失去利用價值的兒子,會是什麼下場?被當妖孽燒了?還是隨便找個由頭弄死,省得浪費糧食?別忘了,咱倆的最終目標是什麼?是穿回去!在這個破地方耗著當炮灰,最後死得不明不白,就是你想要的結局?”
“炮灰”兩個字像兩針,狠狠扎在吳涯心上。
他猛地攥了拳頭,指節泛白。
穿回去!這是心底最深的執念。
絕不允許自己還沒找到回去的方法,就先折在這個農家小院裡!
“不行!”吳涯從齒裡出兩個字,眼神銳利,“不能坐以待斃!我去找我娘談,把話挑明了!”
說著就要往外衝,一副要去找張金花攤牌的樣子。
“站住!你給我回來!”黎巧巧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力氣大得驚人,是把人扯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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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直要被這人的莽撞氣笑了,“大哥!吳大哥!你清醒一點好不好?你現在是誰?你是吳鐵牛,是個傻子!一個傻子突然跑去跟你娘條理清晰地說‘不準賣我媳婦’,你覺得,你娘會怎麼想?第一反應絕對不是欣兒子開竅了,而是驚恐。”
第10章 要媳婦
“肯定會懷疑,兒子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上了?中邪了!到時候,們第一件事不是打消賣我的念頭,而是趕找神婆來給你跳大神驅邪,或者更狠一點,直接把你當邪祟捆了浸豬籠!你這不是幫我,你這是嫌自己命長,順便也把我往死路上推!”
黎巧巧連珠炮似的一頓輸出,把吳涯那點熱上頭的衝澆了個心涼。
他僵在原地,臉變幻不定。
是啊,他現在是“傻子”吳鐵牛。
“那……怎麼辦?”吳涯的聲音帶著挫敗和一茫然。
黎巧巧看他冷靜下來了,腦子飛快轉:“來不行,那就只能裝瘋賣傻了!”
眼中閃過一狡黠的,“傻子有傻子的辦法!聽我的,咱倆配合,演場戲給他們看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