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多餘的話，僅僅一個眼神，就讓狂怒的韋氏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，生生剎住了撲出去的勢頭，僵在原地。
呼哧呼哧地著氣，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。
ldquo;跟個傻孩子計較？你腦子也進水了？rdquo;張金花的話字字帶著冰碴子，砸在地上邦邦響，ldquo;他要是能懂人事，還傻子？吐你一口算輕的！平日裡誰不知道鐵牛就這德行？你自個兒湊上去找不痛快，怪得了誰？自認倒黴吧你！rdquo;
韋氏渾一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哆嗦著，終究沒敢再吐出一個字。
死死攥著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，那滔天的怨氣無發洩，只能化作更加惡毒的眼神，狠狠刺向黎巧巧mdash;mdash;都是這個喪門星帶來的晦氣！
ldquo;娘說的是hellip;rdquo;韋氏從牙裡出幾個字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含著沫子，ldquo;是我不該跟他計較hellip;可是娘啊！rdquo;
猛地抬高了調門，帶著哭腔，ldquo;鐵牛這傻病，一天比一天邪乎！這逮誰吐誰，逮誰罵誰，以後還得了？說到底，還不是巧巧這當媳婦的沒教好？沒盡到心？要是真把這傻子當自家男人，上點心，好好管束著，哪能讓他瘋癲這副德？這要是傳出去，丟的，可是咱老吳家祖宗八代的臉面！rdquo;
第12章 解氣
這口黑鍋，韋氏甩得又準又狠，再一次死死扣在了黎巧巧頭上。
黎巧巧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抬起頭，臉上已是一片平靜，甚至還帶著幾分被誤解的委屈。
ldquo;二嫂教訓的是。是我這當媳婦的沒本事，沒能把鐵牛哥教得讓二嫂滿意。rdquo;頓了頓，目在韋氏那張扭曲的臉上停了停，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，ldquo;不過二嫂既然看得這麼明白，說得也這麼在理兒，想必是心裡早就有了教導鐵牛哥的好法子？rdquo;
語氣一轉，忽然變得異常誠懇，甚至還帶著點虛心求教的意味：ldquo;要不，二嫂您辛苦辛苦？反正這幾天鐵牛哥子虛，也離不得人照顧。您這當二嫂的，最能幹，也最有見識，不如就勞煩您過來幫著照料他幾天，順帶也好好教教他規矩？您放心，我就在旁邊給您打下手，跟著您好好學學，怎麼才能把鐵牛哥lsquo;教導rsquo;二嫂您滿意的樣子。您看不？rdqu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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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室死寂。
那雙清澈的眼睛，此刻坦坦地著韋氏，裡面沒有半分挑釁，只有一片彷彿真心實意求教的澄澈。
韋氏臉上的怨毒瞬間僵住了，像是被凍在了冰裡。
讓去照顧這個又傻又瘋的吳鐵牛？還要教他規矩？
開什麼天大的玩笑！這傻子發起瘋來，連親孃老子都敢咬，韋氏是嫌命長還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？
那子怒火，被這兜頭一盆冰水澆得吱吱作響，瞬間熄滅了大半，只剩下嗆人的濃煙堵在嗓子眼，憋得心口生疼。
ldquo;你hellip;你hellip;rdquo;韋氏哆嗦著手指著黎巧巧，ldquo;牙尖利！我哪有那閒工夫！rdquo;
ldquo;哦？rdquo;黎巧巧微微歪了歪頭，ldquo;二嫂沒空啊？那真是太可惜了。我還以為二嫂這麼關心鐵牛哥，又這麼懂教導的法子，定是願意幫襯一把的。rdquo;
這話輕飄飄的，韋氏卻只覺得一熱直衝腦門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猛地一跺腳，像是要衝上去拼命，可眼角餘瞥到張金花那越來越沉的臉，又生生剎住了腳步。
張金花一直冷眼旁觀著這場鋒。
一個裝瘋賣傻，一個牙尖利，都不是省油的燈！
韋氏這蠢貨，連個傻子媳婦都不住，還被人三言兩語就堵得啞口無言，真是丟盡了老吳家的臉！
ldquo;行了！rdquo;張金花猛地一揮手。
不再看韋氏，目釘子般向炕上的傻兒子吳鐵牛。
吳鐵牛依舊攥著黎巧巧的手腕，眼睛茫然地睜著，角的口涎又流了下來，在昏黃的油燈下閃著亮晶晶的。
他像是對剛才那場的風暴毫無所覺，只是裡又咕噥起來：ldquo;冷hellip;娘hellip;冷hellip;rdquo;
張金花擰著眉頭，上前一步，飛快地在吳鐵牛的額頭、頸側上挨個了一遍。
手一片冰涼，還帶著寒氣，但好在沒有發燙的跡象。
繃的下頜線條似乎微微鬆了一，沉著臉，猛地扭頭，對著還僵在原地的韋氏厲聲喝道：ldquo;杵著呢？眼珠子長頭頂上了？沒聽見鐵牛喊冷？還不趕去灶房，熬碗滾燙的姜糖水端來！多放姜！多放糖！驅驅他這一的寒氣！要是落下病，仔細你的皮！rdqu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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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命令劈頭蓋臉，不容置疑。
韋氏正憋著一肚子邪火無發洩，一聽這話，如同找到了出口。
猛地一梗脖子：ldquo;娘！這都什麼時辰了？灶膛火都熄了！再說了，我這上還沾著那傻hellip;沾著鐵牛的口水呢！噁心死人了！我得趕去洗洗，換裳！rdquo;
說著，嫌惡地甩了甩袖子，隨即眼珠子一轉，目飛快地掃過旁邊幾個一直著脖子裝鵪鶉的妯娌，ldquo;二弟妹，三弟妹，要不你們去？我這上實在不乾淨，怕過了病氣給鐵牛！rdquo;
被點到名的兩個婦人，臉上立刻出不願的神，下意識地往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