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涼。”
黎巧巧順勢站起來,垂手立在一旁,姿態恭順。
“這飯,”張金花把那隻陶碗往黎巧巧面前一遞,“還是你來喂。仔細著點份量,別再多盛了,不著你們。”
“哎!謝謝娘!”黎巧巧趕雙手接過碗,心裡一塊大石落地。
餵飯的差事保住了,這意味著至還能接到食。
張金花頓了頓,似乎猶豫了一下,才朝外頭揚了揚下:“灶臺鍋裡還溫著半碗蛋湯,本來是給鐵牛夜裡墊肚子的,等會讓你三嫂端來給你喝了吧。瞧你瘦得那猴樣,別出去讓人說我吳家苛待媳婦。”
蛋湯!黎巧巧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在這家裡,蛋可是金貴東西,平日只有幹活出力最多的男勞力和吳鐵牛才能偶爾吃上。
這簡直是天大的賞賜!
強下激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只是激:“謝謝娘!娘您對我最好了!”
張金花擺擺手,像是厭煩了的奉承,但臉分明又好看了些。淡淡道:“以後吃飯,就別一個人在灶房了。上堂屋和大家一塊吃吧。”
黎巧巧猛地抬頭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去堂屋吃飯?這意味著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灶臺邊吃剩飯的養媳,獲得了初步的認可,可以正式上桌,為這個家庭裡勉強算有一席之地的人了!
不用再,可以正大明地吃了!
巨大的驚喜衝得腦袋發暈,趕低下頭:“謝謝娘!我一定聽話,好好幹活,好好伺候鐵牛!”
張金花嗯了一聲,沒再多說,轉出去了。
黎巧巧走到炕邊,心裡盤算開來。
張金花這人,明,厲害,疑心重,但也直接,有肋——就是的傻兒子。
怕兒子委屈,怕老無所依。
只要抓住這點,投其所好,就不難討好。
拍馬屁,說好聽話,表忠心,看來是對付婆婆最有效的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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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巧巧暗暗下定決心,以後得多用用。
為了吃飽飯,為了活下去,為了能夠在這裡立足,臉面算什麼?
先把紮下去再說。
第17章 變臉
婆婆張金花那壯實的影剛消失在門口,屋裡頭那點子勉強裝出來的和睦氣兒瞬間就散了架。
黎巧巧把手裡的碗往旁邊破木凳上一扔,沒好氣地甩了甩胳膊。斜眼瞟向坐在炕沿的吳涯,角一撇,話裡帶著明晃晃的刺兒:“喲,這會兒不傻啦?剛才娘在的時候,那口水流得,嘖嘖,可真一個真意切。”
吳涯慢條斯理地拿布袖子了其實不存在的口水。
他抬起眼,那眼神清亮得很,哪有半分痴傻,只剩下滿滿的嫌棄和譏誚:“比不上你。拍馬屁的功夫真是登峰造極,眼淚說來就來,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多捨不得被賣呢。虛偽。”
“我虛偽?”黎巧巧叉起腰,差點給氣笑了,“要不是我虛偽,你現在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兒吃飯?早跟你那好孃親一起把我捆了塞驢車拉鎮上換錢去了!你個傻……喂不的白眼狼!”
生生把“傻子”倆字咽了回去,畢竟這殼子裡換人了,罵著不得勁。
吳涯冷笑一聲,姿態優雅地調整了一下坐姿:“彼此彼此。對著你這張臉,我也說不出什麼好聽話。”
“巧了不是?”黎巧巧翻了個白眼,“我看你也膈應!警告你,別以為咱倆現在一繩上的螞蚱,你就能對我指手畫腳惹人嫌,急了我……”頓了頓,搜刮著這記憶裡最狠的話,“我就告訴娘你半夜吃供桌上的饅頭!”
吳涯:“……”
他像是被這稚又惡毒的威脅噎了一下,半晌才扯出一個假笑:“放心,真到那一步,我肯定先嚷嚷你藏了私房錢在灶底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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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目在空中噼裡啪啦鋒幾個回合,同時嫌惡地扭開頭。
“哼!”
“嗤!”
鬧了這麼一通,肚子倒是更了。
黎巧巧沒好氣地把留給他的那份吃食推過去。
吳涯沒再多話,接過碗筷。哪怕捧著個豁口的瓷大碗,他那吃相依舊慢條斯理,咀嚼無聲,背脊自然而然地直,帶著一種與這破敗農家小院格格不的矜貴和優雅。
彷彿他吃的不是糲飯食,而是在頂級餐廳用珍饈。
黎巧巧看得眼角直。
這傢伙,穿個傻小子還改不了這臭病!三兩口把自己那份餅子塞下肚,灌了半碗涼水,不耐煩地敲敲桌子:“喂!快點吃!吃完還得刷鍋餵呢!真當自己是大爺等著人伺候啊?”
吳涯眼皮都沒抬,細嚼慢咽:“食不言,寢不語。基本的禮儀,看來有人是忘了。”
“禮儀?在這吳家四房講禮儀?”黎巧巧聲音拔高,“禮儀能當飯吃還是能讓你那便宜娘不賣我?趕的!磨蹭什麼!”
正當兩人一個吃得優雅憋氣,一個催得火冒三丈時,木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了。
三嫂柳氏端著一個陶碗,笑地走了進來:“巧巧,鐵牛,吃著呢?娘剛熬了鍋蛋湯,讓給你們送點過來,都補補子。”
屋裡瞬間死寂。
剛才還橫眉冷對的兩人,變臉似的換上了一副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