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夫君有外室時,我差點哭的昏厥過去。
告訴我實的九千歲遞給我一方手帕。
著眼淚的我,逐漸在九千歲話裡聽懂了他來此的意圖。
他竟然看上了我那長相斯文俊逸的夫君。
他想讓我夫君假死府,作為守寡的代價,他可以讓我做誥命夫人,再給我找幾個高虎背螳螂腰的暗衛。
我的哭聲驟然停頓。
夫君若是和旁的子在一起,我會食難下嚥。
可夫君若是給九千歲做對食,我甚至願意親自為他們關上房門。
1.
暮春的雨,總是這般惱人。
細的雨斜斜織著,將整個顧府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裡。
簷下的雨水匯線,滴滴答答地敲在青石板上,像是永不停歇的更,數著我嫁與顧衍的第三個年頭。
我沈微,是這顧府的主人。
我的夫君顧衍,是當朝最年輕的探花郎,如今在翰林院任職。
他生的芝蘭玉樹,子溫潤如玉,是整個京城貴們夢中的良人。
三年前,他卻獨獨求娶了家世平平的我。
大婚之夜,他挑開我的蓋頭,燭映著他俊逸無儔的臉,眼中盛著我看不懂的溫與鄭重。
他說:「微微,往後餘生,我只有你。」
我信了。
這三年來,他待我微,從未有過半句重話。
他會在我月事來時,親自為我熬煮紅糖薑茶。
他會尋遍京城,只為買我吃的那家桂花糕。
他寫的每一首新詞,第一個讀者永遠是我。
我們之間,沒有尋常夫妻的爭執與臉紅,只有相敬如賓的溫和歲月靜好的安然。
我以為,這樣細水長流的日子,會一直走到白頭。
直到今天。
雨聲裡,管家福伯領著一個不速之客,踏碎了我三年的夢。
2.
來人是當朝九千歲,魏瑾。
司禮監掌印太監,權勢滔天,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。
傳聞他手段狠厲,乖張,一雙眼看人時,總帶著審視貨品般的冰冷。
皇帝倚他如左膀右臂,滿朝文武畏他如蛇蠍。
這樣的人,怎會屈尊駕臨我們這座小小的顧府?
我強下心頭的不安,按著規矩向他行禮。
他卻沒我起,任由我屈著膝,襬被地上的溼冷之氣浸。
廳堂裡沒有點燈,天昏暗,將他在半明半暗的影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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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著一暗紫的蟒袍,襯得那張臉愈發沒有,白得像上好的瓷。
他沒有看我,目落在我側那盆開得正盛的君子蘭上,那是顧衍最喜歡的花。
「顧夫人,」他終于開了口,嗓音有些特別,像是被上好的綢包裹過的冷玉,平悅耳,卻毫無溫度,「可知你夫君今日為何告假未歸?」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顧衍今日一早便說翰林院有要事,天黑才能回來。
我為他備好了換洗和宵夜,只等他歸家。
「夫君說,院裡事忙。」我垂著眼,恭敬地回答。
魏瑾發出一聲輕笑,那笑聲在空曠的廳堂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「事忙?是忙的。」
他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一件東西,擱在了我面前的紫檀木矮幾上。
那是一支珠釵。
釵頭是一顆飽滿瑩潤的東珠,下面墜著細細的銀鏈流蘇。
不是凡品,更不是我的東西。
我的首飾,皆是顧衍親自挑選,樣式素雅,他總說,濃妝豔抹配不上我的清麗。
我的手腳開始發冷,彷彿在這一刻凝固。
「這珠釵,是西市『珍寶閣』的鎮店之寶,價值千金。」
魏瑾的聲音不疾不徐,像一把小錘,一字一句地敲在我的心上。
「半個時辰前,你夫君親手為城南『錦瑟坊』的蘇姑娘戴上。哦,忘了告訴顧夫人,那位蘇姑娘,是今年花魁大賽的頭籌。」
3.
「轟」的一聲,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錦瑟坊hellip;hellip;
蘇姑娘hellip;hellip;
我死死盯著那支珠釵,視線開始模糊。
那顆圓潤的東珠,在我眼中幻化一張的臉,正對著我的夫君巧笑倩兮。
不可能。
顧衍不是那樣的人。
他清高自許,最是瞧不上風月場中的逢場作戲。
他曾對我說,那些子上的脂氣,會汙了他的筆墨。
可從數月前開始,他上偶有若有若無的脂味。
我問時,他只道是同僚上燻了香,被染上了一些,我便信了。
想到他前晚回來時,領子上似乎也沾染了些脂,那強烈的不安令我有些窒息。
「九千歲慎言。」
我的聲音抖得不樣子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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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夫君為人,我最是清楚。這其中,定是有什麼誤會。」
「誤會?」魏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他終于將視線從君子蘭上移開,落在了我的臉上。
「那本督便讓你死心!」
魏瑾帶著我去了城南『錦瑟坊』,在那裡,我看到了和我說院裡事忙的顧衍。
他懷裡摟著一個絕子,親吻著的臉頰,笑的開懷。
那放形骸的模樣,是我未曾見過的。
回到府裡,我沉默不語。
魏瑾卻不想放過我。
「顧夫人應該清楚,顧大人近月來,上都沾染了不脂吧?」
他語調一轉,帶上了幾分悲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