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與他越來越多的爭執似乎對映著權力的把控。
戰爭前夜。
我與他對飲。
他看向我的目深而厚重,「靜書,若是我們是一對尋常的青梅竹馬,沒有邊關狂沙,只有風花雪月該多好。」
「可我覺得如今這般,就極好。」
烈酒似乎不能消解我與他在今晨的硝煙。
不久,我便起要走。
裴渡舟握住我的手腕:「靜書,此戰之後,我便用軍功換我們三書六禮如何?」
我沒有回答他,只說,「你喝醉了,渡舟,睡吧,明日還有一場仗要打。」
可我沒想到。
會先遇見謝靈婉。
風吹過營帳,可以窺見裴渡舟姣好的面容。
我決心再加一把火。
「渡舟已經就寢,男有別,謝三小姐請回吧。」
此話一齣,謝靈婉被我刺激得眼熱。
冷笑著撥開襟,出一片紅痕,彷彿能過這痕跡,看見事的激烈。
「男有別?崔靜書,你恐怕還不知道,我與渡舟哥哥早已有了之親吧。」
我曉得如今我應該表現得驚惶,但冷風吹著,實在沒有興致。
謝靈婉還在刺激我:「你知道嗎?渡舟哥哥曾經著我的手,說他從未知曉子的手也能這樣。」
「他還說,子的脯盛雪,還墜著點點紅梅,他喜歡得呢。」
我無謂道:「是嗎?他從未告訴我,方才還說要用軍功換取婚約呢。」
謝靈婉眼眶發紅,聲音尖利:「他hellip;hellip;他怎麼能?我為了救他,一生不能有孕,還hellip;hellip;還與他有了之親,他不能這樣對我!他不能這樣對我!!」
我看著發瘋哭泣。
良久,我才開口:「那你拿去吧。」
像是沒聽清:「什麼?」
「我是說,裴渡舟,你拿去。」
「你hellip;hellip;你願意?」
我輕聲道:「為何不願?」
我看向高懸的明月。
「將軍夫人?這名號我不稀罕。」
我勾,「再者,你就算了將軍夫人又如何,于裴渡舟而言,是你,或是任何一個人都無所謂。」
我笑出了聲。
「但與他一同青史留名的只有我崔靜書。」
「聽說他中毒之前,你在軍中訓練果甚微,但于藝一門,連渡舟都曾誇過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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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謝靈婉,你一開始就錯了,他要的,從來都是一個旗鼓相當的眷。」
點到即止。
我就是要再推他們一把。
14
看見裴渡舟旁出現扮男裝的謝靈婉時。
我知道。
我賭對了。
此戰採用鉤行之陣,我與裴渡舟分別領軍充當左右翼。
蠻夷剛經歷一場戰,如今早已是強弩之末。
我軍勢如破竹,一路向前。
「這戰打得暢快!」
「此戰必定大捷!」
若是一鼓作氣,迂迴包抄,以蠻夷的損失看來,五年,必不會再起硝煙。
可軍北行至涿,往日湖面已然結冰,但今日與日糅合,冰層並不牢固。
我帶領中軍到達時,裴渡舟已經與新可汗吉勒圖堪打一片。
吉勒圖堪高九尺,型甚寬。
裴渡舟是輕騎,雖型不如吉勒圖堪,但勝在靈巧。
如今蠻子大潰,吉勒圖堪率領的銳已是無力回天,但依舊有越戰越勇之勢。
眼看冰層即將破裂。
我命人吹起撤退的號角。
裴渡舟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窮寇莫追這個道理,我們從小就懂。
前軍撤退之時。
吉勒圖堪也因傷跪在冰面上。
他眼睛如隼,盯著撤退的軍隊。
可就在那時,一名小卒拉響弓箭,的手有些不穩。
隨著弓箭聲和冷風的呼嘯hellip;hellip;
吉勒圖堪大怒咆哮,手裡的長鞭利落地捲起那個拉弓的小兵。
「孩子們!今天,就拿這群中原的豬狗祭旗!告兄弟們在天之靈!」
一時間,氣勢異常。
謝靈婉重重地砸在冰面上,本就不合尺寸的頭盔掉落,出蒼白的小臉和綢緞般的長髮。
吉勒圖堪一手將夾在腰間,「還是個中原子,孩子們,此戰若勝,咱們也嚐嚐中原子的味道!」
裴渡舟看向這一場面:「吉勒圖堪!把換回來?」
「莫不是你的心上人?哈哈哈哈那老子現在就殺了!」
謝靈婉看向裴渡舟,聲音繾綣:「渡舟,救我!」
半晌。
裴渡舟調轉馬頭。
無視撤退的號角:「迎戰!」
兩軍對壘。
蠻子退至夾道,弓箭不進去。
冰面瞬時破裂。
霎時間,斷了我救援的路。
我下馬,地面在振。
不好,蠻子也改變了戰,後援正在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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廝殺!鮮!
我長嘆一聲。
「眾將士聽令!」
齊聲應和道:「末將在!」
「隨我出征,雖死不退!」
「雖死不退!雖死不退!!!」
15
我割下了吉勒圖堪的頭顱。
直到我到達時,裴渡舟的銳已經了一大半。
蠻子有後援,最後幾乎是以命換命。
沒有後路的蠻子就像是瘋狗,寧願同歸于盡,也不做甕中之鱉。
裴渡舟嘔出大片黑,目眥裂。
他的毒已經浸骨髓,蠱蟲躁,想來不太好。
他的在搐,但周圍只有零星幾個將士管他。
將士們同吃同住,出生死。
死的有的是他們的親兄弟,也有他們的好友。
或許還曾想攢攢軍功回家種田。
但如今,相隔,必定不太好。
我看著他們扛著尸,八尺高的大漢哭得像個孩子。
謝靈婉被人攥住襟,「你他媽充什麼大頭?!你撤退為什麼不退?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