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子兄弟都因為護著你死了,你就不怕他來找你索命嗎?」
謝靈婉怕得發抖,「渡舟!渡舟!」
裴渡舟強撐著起,他抹掉上的鮮,低聲道:「放開。」
那士兵平日裡對裴渡舟頗為敬重,此刻卻有些出言不遜。
「是!是大將軍您的姘頭,我可不敢分毫。」
許多將士抹了把眼淚,憋屈地走了。
裴渡舟看了看我,闔,卻愧得什麼都說不出口。
「我對你很失。」
我平靜地說。
除此之外,再也不發一言。
16
裴渡舟失了軍心。
他發燒了三天三夜,險些沒救回來。
巫醫使盡渾解數,也只是讓他保住了命。
此後,他再也無法握劍騎馬,戰場殺敵。
他的銳損失大半,其中不乏他父親的舊部。
如今軍中對他的態度十分不忿。
若不是他決策失誤,不至于損失如此多的人馬。
謝靈婉自從回營後就再也沒有出去過。
營裡的吃食也如同豬糠。
扶起筆,將戰況一一如實陳列在紙上,急報發往皇城。
一月有餘。
軍中得到兩道聖旨。
第一道,念裴渡舟鞠躬盡瘁,封了六品閒職,並為他與戶部侍郎之謝靈婉賜婚。
第二道,晉崔靜書為三軍統帥。
17
日月如梭。
我又打了勝仗。
班師回朝時。
京城為我軍演奏凱樂,高唱凱歌。
皇帝親臨城門迎接。
一時間京中都道崔小將軍風無兩。
再次見到裴渡舟,是在春日宴上。
他的脊背被彎了,再不似從前那樣恣意瀟灑。
褪去了金甲,他似乎也與平常人無異。
直到走到無人的院落,他才現。
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在尾隨我。
只因他的腳步一深一淺,似乎部有疾。
我也有所耳聞。
他蒼白無力,連床笫之歡都無法讓謝三小姐盡興。
謝三小姐與他的侍衛苟合,被他撞個正著。
侍衛大驚,本想一不做二不休把裴渡舟殺了,可謝三不讓,確實重裴渡舟。
可裴渡舟不願,冷嗤了一聲,就要和離。
謝靈婉哀求,可裴渡舟執意要走。
急了,便挽弓中了他的左。
不得不說,的藝著實不錯。
這件事鬧到了皇上那裡。
皇上怒斥謝靈婉驕矜,連父親都因為教無方被降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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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都以為皇帝在為裴氏撐腰。
可秋獵上,皇上又說讓謝靈婉挽弓拉箭,親自為他獵一頭鹿來。
這時眾人便琢磨出味來。
紛紛明裡暗裡打裴渡舟。
裴老只好讓渡兵權,告老還鄉,給兒子一個安穩。
當今皇上運籌帷幄,上輩子也是等我弱,才肯賜婚,就是怕功高蓋主。
如今與裴渡舟見面,才覺是真正的恍若隔世。
「靜書。」
「嗯。」
「恭賀你大捷。」
他行了個禮,從前他最看不上這些繁文縟節,他只大漠黃沙、彌山亙野。
可如今,連騎馬都費勁。
「也恭賀渡舟,聽說靈婉有孕了,我還以為往後都不能有孩子了,真是上天憐惜。」
裴渡舟臉變得十分難看。
想來孩子也不是他的了。
我輕拍他清瘦的肩膀,假意輕嘆道:「渡舟,若是你當初沒有救,我們便可以一同青史留名了。」
我連聲哀嘆,「可憐我們青梅竹馬,卻終究是沒有緣分。」
裴渡舟的眸怔怔:「是嗎?如果沒有救hellip;hellip;」
「當日你氣急攻心,毒復發,想來也是因為被擄走,你們二人之,真是天地可鑑。」
「不hellip;hellip;不是,靜書,你別誤會。」
我輕笑:「渡舟啊,這世間一旦行差踏錯,悔之晚矣,我倆終究還是沒有緣。」
「若是一開始就沒有謝靈婉呢?!」」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他來回踱步:「若是當初試藥的是你,我與本不會有所瓜葛hellip;hellip;」
「如果沒有hellip;hellip;」
裴渡舟的眼中劃過恨意,「為何要進軍營,就像狗皮膏藥一般怎麼都甩不掉?!」
「若是沒有,我們何至于此。」
半晌。
我開口。
悵然道:「是啊,若是沒有就好了。」
18
當晚,京中發生了一件大事。
裴署正回家發現妻子,氣急攻心,一刀刺裴夫人腰腹,不過三息,裴夫人便咽了氣。
裴渡舟下獄了。
我坐在酒樓雅座,與扶看底下唱戲。
新編的一齣。
署正弱不人道,謝三尋郎泣。
裴渡舟徹底了丑角。
扶問我:「暢快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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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語。
暢快嗎?
我問自己。
直到走到牢獄,看見被折磨得不人形的裴渡舟,nbsp;才有了答案。
他託人找我來的。
他說:「這些日子混沌,nbsp;倒是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。」
「夢到了什麼?」
「夢到是你為我試藥,nbsp;了好大的苦,nbsp;皇上賜了婚,我們親了。」
我靜靜地聽著。
「可是我還是跟謝靈婉攪和在了一起。」
我說:「或許你和謝靈婉才是命中註定。」
「這夢太真了,好像真的發生過。」
他的眸亮了一下,「若是真的,nbsp;阿滿,你為何不殺了我?」
我已經殺了他。
上輩子。
他知曉我恨他,nbsp;吃食也要用銀針檢查。
可我讀醫,用相沖的藥膳和酒殺了他,nbsp;也殺了我自己。
我崔靜書。
睚眥必報。
「夢裡,nbsp;我的毒解了,nbsp;我也沒有為廢人。靜書,nbsp;我與謝靈婉才不是命中註定。」
我輕輕搖頭。
「不對。」
他看向我。
「你說錯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