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……你一個子,竟在朝堂之上口出此等汙言穢語!何統!簡直、簡直有辱斯文!」
「嘿。」
我咧一笑,出一口白牙。
「我就站在這兒了,怎麼著?我不今日站在這兒,往後你還得天天見著我。有能耐,你過來打我呀。」
他哆嗦著,好半天才把那口氣理順。
從牙裡出一句話:
「老夫……不與你這等黃口小兒一般見識!」
我「嘖」了一聲,頗為惋惜地將笏板重新回腰間。
來時特意浸了些新磨的辣椒水,本想請他開開眼,看來是用不上了。
就在這時,一個怪氣的聲音慢悠悠地響了起來。
「俗話說得好,蒼蠅不叮無的蛋。」
當朝左相從佇列中走出,對著龍椅上的皇帝躬一禮。
「孟將軍剛打了勝仗便被收押,此事傳到邊關,未免會令將士們軍心不穩。依臣之見,不如先派一位得力干將前去接替孟將軍的防務,穩住軍心之後,再將孟將軍帶回京城審問,如此方為萬全之策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
「臣這裡,恰好有一個舉薦的人選。」
龍椅上的皇帝聞言,眉頭擰了一個疙瘩。
我當即呵呵冷笑出聲:
「左相大人這算盤打得真是響。既想要了孟將軍的兵權,又想要了孟將軍的命,天底下哪有這般好事?真是臉都不要了。」
左相臉一沉,矢口否認:
「崔大人慎言,本相何曾說過要將軍命?你這可是憑空汙人清白!」
我🐻中一惡氣直衝頭頂,攥了拳頭就想上前,卻被旁幾位同僚七手八腳地死死拽住。
他們低了聲音,在我耳邊急切地勸著:
「崔大人,冷靜,冷靜!」
「這老狐狸不好惹,他是陛下的親舅舅,萬萬不得!」
8.
開玩笑,我是可以冷靜的人嗎?
上朝時到底人多眼雜,我沒能功地把笏板甩他臉上。
可一下朝,我便招呼了幾位同樣義憤填膺的同僚,徑直將那臣攔在了醉春樓的後巷。
那老家夥剛從後門出來,正扶著腰,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。
冷不丁看見我,還愣了一下,隨即換上一副瞭然的輕佻笑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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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來崔大人也有此等雅興,倒是本相眼拙了。」
我啐了一口,本不與他多費舌:
「誰跟你這老東西談雅興!」
話音剛落,我已將早就備好的麻袋兜頭罩下,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。
接著,攥的拳頭裹挾著滿腔怒火,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。
「我讓你陷害忠良!」
其他幾個同僚見狀,也紛紛衝了上來,拳腳相加。
「我忍你這個老匹夫很久了!尸位素餐,禍國殃民!」
「朝堂的臉都讓你丟盡了!」
我一把將他按在牆上,揪著他的領,咬牙切齒地說道:
「別以為我不知道孟將軍被彈劾是你這老狗在背後搞鬼!你爹娘沒教過你怎麼當人,今日我便代你列祖列宗好好教教你!」
麻袋下的臣疼得齜牙咧,裡發出含混不清的怒吼:
「崔鳶!你一個小小諫臣,竟敢如此大膽!我可是當朝皇帝的親舅舅!你敢對我手,我定要與你不死不休!」
「那正好!」
他話音剛落,我又是一拳搗在他肚子上,打得他躬如蝦米。
「我就是變鬼,也絕對不會放過你!」
因為當街帶著同僚暴打左相,當天傍晚,我便被請進了宮裡。
皇帝在書房裡來回踱步,看見我進來,他指著我的鼻子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,最後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。
「崔鳶啊……崔、崔鳶,朕讓你去吵、吵架,沒讓你把人往……死裡打!你、你下手就不能輕、輕一點嗎?打那……個樣子,朕要怎麼跟太……後代!」
他抱住腦袋,語氣裡滿是絕。
「左相如今、基深厚,朕他……不得!你說,朕現在要找個什麼、什麼由頭才能保下你?」
皇帝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,像一個在悍妻與惡母之間左右為難的絕丈夫。
他年登基,朝政一直被母族牢牢把持,手中沒有多實權。
所以之前在朝堂上,面對汙衊和爭吵,他只能裝作窩囊,用和稀泥的方式拖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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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初選中我,就是覺得我夠虎,能當一把好使的刀。
但誰能想到,我能虎到這個地步,直接帶人把他親舅舅半不遂。
我梗著脖子,沒有半點認錯的意思:
「本來就是這老臣的錯!本朝律例寫得清清楚楚,員不準狎宿娼,他倒好,直接包了個院子!更別提他構陷忠良,意圖染指兵權!只可惜我沒能一拳打死這臣,還江山一個清明!」
皇帝見我這副不知悔改的模樣,險些一口氣沒上來。
他指著我,手指都在發抖:
「再、再、再一再二不再、再、再三!朕已經破……例保、保了你兩次,這次說什麼都得重、重、重……重治你的罪!」
信球!
四個「重」?
……正合我意。
他話音未落,我瞅準了殿那盤龍金柱,拔就衝了過去。
皇帝嚇得嗷一嗓子:
「攔住!快給朕攔住!」
9.
沒能功撞死在書房,我到有些憂鬱。
畢竟,每一個正直諫臣的終極夢想,都是能死在金鑾殿上,青史留名,宗耀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