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義似乎也怔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復那副懶散的樣子,退後一步,「膽子這麼小,怎麼當我助理?」
我還是的,扶著牆才沒下去,「我膽子不小。」
他笑笑,「對,你膽子不小。」
隨後又說,「助理的工作很簡單,整理檔案,接電話,偶爾跑。」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的左袖管,聲音發,「可我hellip;hellip;我只有一隻手。」
周義雙手兜,搖搖頭,「不影響,你腦子夠用就行。」
他還是第一個沒有嫌棄我殘疾的人。
我鼻子一酸,趕低頭,怕他看見我眼眶發紅。
「工資多?」我小聲問。
周義報了個數,「八千。」
我猛地抬頭,「這麼多?!」
「多嗎?」他挑眉,「嫌多可以減。」
「不不不!」我瘋狂搖頭,「剛剛好!」
周義角似乎揚了一下,但很快又回去,「明天早上八點半,到拳館找我。」
「好!」
我轉要走,突然又想起什麼,著頭皮問,「那個,包吃嗎?」
周義盯著我,半晌,嘆了口氣,「包。」
包吃!
還有工資!
我林義要翻了!
我強住瘋狂上揚的角,鄭重地朝周義鞠了一躬,「謝謝大哥!我一定好好幹!一定不辜負大哥對我的期。」
周義擺擺手,示意我可以滾走了。
到了門口,他又喊住我,「對了。」
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。
「你有地方住嗎?」
住的地方有,雖然是很破舊的筒子樓,但我已經很滿意了。
我點點頭,「有的。」
「那行,明天你直接來上班就行。」
「好的大哥,我明天一定準時到,不會遲到的。」
我輕手輕腳地關上門,走到樓下,終于沒忍住,原地蹦了三下。
距離上次有工作,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了,終于我又有工作了!
還是給周義當助理!
興之餘,我的腦補之魂又開始燃燒。
周義為什麼選我?
是不是看我可憐?
還是我長得像他死去的弟弟?
這可是黑道文學經典橋段。
或者,其實他暗我?
我搖搖頭,甩掉這些七八糟的想法。
不管怎樣,這份工作我必須得牢牢抓住。
回到家,我躺在直接鋪在地上的褥子上,心裡滋滋的,激得一夜沒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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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
第二天早上不到七點,我就蹲在了拳館門口。
周義八點時出現,看見我,眉頭一挑,「來這麼早?」
「怕遲到。」我老實回答。
他掏出鑰匙開門,「進來。」
我亦步亦趨地跟進去。
拳館裡空無一人,周義帶我進了他的辦公室,指了指角落的一張桌子,「以後那是你的工位。」
說完進了更室。
等出來,他已經換好了服。
「今天沒有太多活要做,你先悉悉環境。」他扔給我一份檔案,「還有,這是拳館的會員資料,你先整理電子表格,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。」
我翻開檔案,麻麻全是人名和電話號碼,「這些都要錄?」
「嗯。」周義已經走到沙袋前開始熱,「有問題?」
「沒有!」我立刻坐下,開啟電腦。
周義開始打拳,拳套撞擊沙袋的悶響在空曠的場館裡迴盪。
我瞄他。
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落,T 恤在背上,線條隨著每一次出拳繃又放鬆。
真帥。
不像我,又瘦又弱,除了皮白點,簡直一無是。
自卑襲來,我趕低頭,強迫自己專注打字。
上初中、高中的時候學過計算機,當時學得很認真,打字、建表格、簡單的快捷鍵我都會點。
可單手打字比想象中慢很多,半小時後,周義走過來,站在我後看螢幕。
「才錄了這麼點?」
我後背一僵,「對不起,我手慢。」
周義沒說話,突然俯,左手撐在桌沿,右手按在鍵盤上,把我圈在懷裡。
「我教你。」他聲音就在我耳邊,「單手可以這樣。」
我渾繃,能聞到他上淡淡的汗味和薄荷沐浴的氣息。
他的右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,演示了一種特殊的指法,用五手指覆蓋整個鍵盤區域。
「試試。」他退開一步。
我咽了咽口水,按照他教的方法打字,居然真的快了不!
「大哥真厲害!」我忍不住嘆。
周義輕輕嗯了一聲,轉去拿水喝。
我看著他仰頭喝水的側臉,結上下滾,我怎麼也有點口了。
快九點的時候,拳館其他工作人員陸陸續續都到齊了。
周義站在我側,拍拍手,「給大家介紹一個新同事,林義,他以後就是我的助理,大家可以多照顧照顧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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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紛紛鼓掌,「大哥放心,歡迎林義加拳擊館。」
周義離開,眾人紛紛圍了上來。
大家你一句我一句,就好像調查戶口一樣,熱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。
不過值得我開心的是,大家似乎對我殘疾這件事並沒有多關注,也並不介意。
昨晚問我的頭壯漢石頭,才二十歲,看他的樣子,我以為他比周義年紀大。
他是個孤兒,當初也是來這裡借錢被大哥收留的。
還有三個保潔,其中一個阿姨聽不見,還不會說話,周義每次找安排工作,怕嚇到,就站得遠遠地等發現,然後才過去。
這麼看來,周義也就只是表面兇,但其實心地善良。
就憑他的為人,我要在這裡幹一輩子。
08
很快就到了中午,周義帶我去附近的小餐館吃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