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眼中只剩下塑膠的紅跑道,和前面被拉起的迎風飄搖的終點帶。
心跳越來越快。
衝過終點帶的時候,我腦中閃回了很多畫面。
訓練場上的揮汗如雨,傷髮作時的痛苦無力,終點線前的拼死一搏。
哦,還有那無數人為之瘋狂,無數雙手將它高高捧起的榮譽——
冠軍。
我停下來,重重地息,幾乎有幾分茫然地扭頭。
邊一個接一個的人跑過又停下。
可他們都在我之後。
贏了。
回過神的一瞬間,我心中像有什麼東西炸開。
如煙花,熱烈,璀璨,卻也轉瞬即逝。
久違了。
20
「我去!賀哥,你太牛了!你竟然跑贏了院的人?!」
有同學衝上來將我圍住。
他們驚訝、讚歎、欽佩、祝福。
我隨手了下臉上的汗,終于還是笑了出來。
「啊。」
季韓震驚得語無倫次:「天哪,賀哥你!天哪!」
我好笑地看他:「行了,答應你的事放心了吧?」
季韓看著我,臉通紅,眼中熠熠閃。
他重重地點了下頭,我也算是卸下了重擔。
另一邊,程多中別說第一,連前三都沒進。
他別說表白,到現在整個人都還愣在原地,似乎被打擊得回不過神。
安奕明是第二,他衝著我走過來,目有些復雜。
「賀隊,你還是這麼厲害,當初你到底為什麼突然要放棄?」
我只是看著他,笑了笑,卻沒有回答。
不是不想回答,而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他似乎還想說什麼,現場已經開始播報男子三千米的專案開始檢錄。
我立馬收回一切七八糟的緒,著急忙慌地就要走。
「我有急事先走了,改天有空聊啊。」
安奕明目瞪口呆地看著我。
我顧不上他,飛快地跑去三千米的起點,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裡的江青白。
他今天穿了一最簡單的灰運服。
長髮被他紮馬尾高束在腦後,腳上是我送他的釘鞋。
我喊了他一聲,他抬頭向我,對我揮了揮手。
我也揮了揮手:「加油啊江青白!」
比賽開始,江青白跑在中上段,速度很穩定。
跑在第一的是程多中,他起步衝得很猛,很快就跟後面的人拉開了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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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皺了皺眉。
他跟了刺激一樣,完全是短跑的跑法,最後肯定要撐不住的。
我看了他幾秒,覺得這人真的一點都不穩重,還是看回了江青白。
嗯,賞心悅目。
前期江青白的速度始終很穩定。
一直到了最後一千米他才開始逐漸提速。
第五、第四、第三……江青白一口氣直接追到了第二名。
眼看著江青白就要超過程多中,程多中突然咬牙開始加速。
程多中好歹也是院的人,抗也有資本。
最後六百米兩個人咬得很近。
我看得手上全是汗,比我自己比賽都要張。
我有些待不住,乾脆跳下看臺,直接跑到了終點線附近。
只剩最後兩百米。
我忍不住大喊:「江青白!加油!」
最後一百米,程多中的突然了一下。
他這個速度果然撐不完全程。
就這一瞬的耽擱,江青白已經衝過了終點。
贏了。
贏了!!!
我激得不行,想都不想地就衝上去抱住了江青白。
江青白後退了一步才穩住。
他拍了拍我的後背,我聽到他笑著說:
「恭喜你。」
我放開他,心好得不行,笑得春滿面:「同喜同喜!」
我跟江青白各自都拿了自己專案的第一。
這覺怎麼這麼爽呢。
季韓這會兒也跑了過來。
他比剛剛還要激,說話都不拘謹了。
「江哥,賀哥你們也太牛了!哇哇哇我們學校以後出去橫著走啊!」
我笑著錘了一下他的肩膀:「誇張了啊,一個運會而已。」
正說著,程多中走了過來。
他神低落地了季韓一聲。
我立馬攔在季韓前面,警惕地看著他:
「你幹什麼?說好了沒拿第一不許告白,你要是耍賴我們揍你了啊!」
程多中沒有理我。
他看著季韓,聲音抖:「季韓,我真的沒機會了嗎?」
季韓從我後走出來。
他直直地看著程多中,滿臉厭惡。
「程多中,你不會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或者擒故縱吧?
「我告訴你,我討厭你,看見你就噁心。
「這些都是真心話,你以後別來煩我了。」
季韓說完,毫不留地轉離開。
我看到程多中的臉徹底灰敗下來。
他眼中甚至有些淚,像是剛剛才認清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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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後看了他一眼,也拉著江青白離開了。
21
晚上,我們幾個人去聚餐慶祝。
中途我接了我爸一個電話,他問我是不是在 Hell 酒吧。
我沒理他,直接掛了。
江青白不願意辭職,今晚還要打工,我就了班裡幾個比較好的朋友。
他們喝嗨了,鬧到半夜幾個人還嚷嚷著要來第二。
沒辦法,我又去給他們加了酒,順便跟江青白聊了聊天。
江青白說他馬上下班。
我說那正好,我們私奔。
江青白出了無奈的神。
我樂得不行,突然聽到有人我的名字。
我下意識地回頭,臉上還帶著笑意。
然而當我看到來人,笑意突然僵在了臉上。
蔣子欽。
我沒想到還能見到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