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青白偏頭咳了一聲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但我家條件一般,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去湊合一晚。」
他頓了頓,又看向我,眼神認真:「畢竟你現在應該有很多地方都不想去吧。」
他看出來了啊。
我愣愣地著他。
A 市這麼大,我現在竟然找不到一個能去的去。
江青白卻在這個時候問我。
要不要跟他回家。
這一整天,我開心過,失落過,憤怒過。
卻唯獨只有現在,讓我有點想哭。
我跟江青白回了家。
他家在舊城區,是一座理意義上的老破小。
江青白拿出鑰匙,開啟那扇掉漆的綠鐵門。
房間裡亮著燈,我看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沙發邊角,手裡拿著針線,正在織一件。
我幾乎下意識地看了眼時間。
凌晨三點。
江青白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。
他跟我介紹了一下,說這是他。
這會兒聽到聲音抬起頭,看到我微微有些驚訝,但又很快對我慈地笑了笑。
我跟著江青白走進去和打招呼。
江青白蹲在沙發邊,昏暗的燈落在他的上。
我看到他神和地跟解釋我來借宿,輕聲細語地詢問的。
而回應時,他臉上就帶著淺淺的笑,安靜地聽著。
江青白家裡的傢俱都是看得出年頭的老對象。
這個屋子充滿了貧困與破舊。
可卻又讓我,這裡比任何地方都溫馨。
江青白跟聊了一會兒後,就被趕回房間休息。
全程對我的態度都很溫和。
既沒有過分熱,也不見疏離。
就是不知道為什麼,我總覺得看我的眼神裡還有另一層我沒讀懂的意思。
一直跟江青白進了房間,我才小聲問:「這麼晚了你還不睡?」
江青白給我找睡和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。
他隨口道:「是醒了,年紀大了沒那麼多覺。」
「哦。」我點了點頭,抱著睡去洗漱了。
等收拾好,我跟江青白肩並肩地躺在床上。
窗外已經能聽到早起的小販忙碌的聲音。
我仰躺在床上,睜著眼看著天花板,毫無睡意。
「今天……」江青白的聲音近到有些恍惚,「你在酒吧遇到的那個人是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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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?你說蔣子欽?」
我有些意外提起他。
「嗯,覺你見到他之後心就不太好。」
不知道為什麼,江青白的聲音有點繃。
「啊……」我想起今晚跟蔣子欽短暫的流,「他啊……」
我斟酌著該如何去定義我們的關係。
「非要說的話,他是我曾經一直追逐的對手。」
「對手?」江青白對我的回答似乎有些意外。
「是。」我笑了笑,「我以前是練田徑的,績還好的。
「蔣子欽……他是把我帶到這條路上來的人。」
26
我跟蔣子欽的第一次見面是在初一升初二的暑假。
當時在小孩裡盛行一種遊戲卡片。
巧有一天在外面,我們跟另一波人同時發現了一張無所歸屬的稀有卡。
當時我們兩撥人誰也不想讓給誰。
最後為了公平起見,我們決定採取一種「實力取卡」。
我們約定好時間,把卡片放到兩百米外。
然後兩邊各出一個人,看誰跑得快。
跑得快的人先搶到卡,那這張卡就屬于這個人所屬的團隊。
倒也不是真缺一張卡。
就是年心,誰也不想讓誰而已。
結果比賽當天,他們找了外援,就是蔣子欽。
蔣子欽是那邊一個人的表哥,最近正在 A 市參加比賽。
他當時已經開始參加短跑比賽,是近來有名的天才年。
當然,這個有名我們不知道,只是想說他很厲害。
而那場比賽,我只落後蔣子欽不到一步,痛失稀有卡。
蔣子欽拿到卡片後挑眉問我:「你也是練短跑的?」
我搖頭,說從來沒練過。
蔣子欽有些興:「那你很有天賦啊,你應該來練田徑。
「有興趣嗎?有興趣我介紹個教練給你。」
于是我真的開始練習田徑。
短跑,四百米,跟蔣子欽同樣的專案。
我也的確很有天賦。
我很快從校隊進青訓隊又進二線隊。
我拿到的獎越來越多,上的傷更是數不勝數。
「蔣子欽是臨市的,你敢信那幾年我們大大小小的賽場比了無數次,我只贏過他三次嗎?」
我有幾分無奈的,笑著跟江青白說。
蔣子欽從未愧對過自己的天才稱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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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青白偏了偏頭,漆黑的瞳孔明亮又深邃,專注地著我。
「你也很厲害,為什麼後來不跑了?」
我放在前的手抓了下上的被子。
「我爸不讓。」
我剛剛提出要練田徑的時候我爸並沒有什麼表示。
甚至後來我一路往上跑,把越來越多的力投到比賽和訓練裡,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。
直到我高中告訴他,我確定了自己想走職業。
那是他第一次就這個問題正眼看我。
然後他說:「不行。」
「他說不行你就不跑了?」
「那當然不是。」我毫不猶豫地否定。
我們當時第一次就這個問題不歡而散後,我本就沒有搭理他。
我還是照常訓練、比賽,為進一線隊乃至以後進國家隊做準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