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爸也沒再提過這件事,他也沒有出手干涉。
我也就更不把他的反對放在心上。
直到在一場比賽,蔣子欽在臨到終點線前自己絆了自己一下,而我超過了他,了第一。
那是蔣子欽距離國家隊選拔標準裡缺的最後一個比賽績。
我過線後第一時間去看他。
他有些失魂落魄。
我以為他是無法接自己的失誤。
我本想去安他說點什麼,但他卻誰都沒理,拿上東西就離開了賽場。
連頒獎都沒有參加。
當天晚上他把我回去。
他坐在書桌前,似笑非笑地看著我:「這個績你還滿意嗎?」
「什麼?」我心裡有些不好的預。
他悠悠然地說:「你放心,你還會拿到更多的第一名。
「等你把冠軍拿夠了,發現這個專案再也無人能比過你,你就能安心地讀商科學習經營管理了吧。」
我腦子轟的一下炸開。
一個最難以置信的可能在我的腦中型。
我失控地吼道:「你給我買假賽?!你是不是瘋了?」
我爸竟然還對著我笑起來。
「你在說什麼,我可從來沒有這個意思,你說話要講證據。」
他站起來走到我邊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「你想玩,想嘗試新東西,都可以。
「只要該做正事的時候不耽誤,該回到正軌的時候回到正軌,而不是跑向其他軌道,那我對你的任何決定都沒有意見。
「畢竟我只有你一個兒子,接手家裡的產業發揚大是你應該盡的責任。
「我跟你說這些,不是要說服你,也不是要你理解我。
「我只是告訴你,按照我說的做就行。
「你想要的東西,冠軍也好,夢想也好,我都會給你,所以你也把我要的給我,把你的心收回來,懂了嗎?」
我恨得想跟他同歸于盡。
「我要跟你斷絕父子關係!」
那個時候的我還很天真,而且我也相信,僅憑自己我也可以出人頭地。
然而我爸聽了,卻大笑起來。
「斷絕關係?憑什麼?你以為在演電視劇呢?
「好了,你的銀行卡我也不會給你停,你該做什麼做什麼。
「晚安,兒子。」
那之後沒多久,我就聽說蔣子欽退了隊。
又過了幾天,我也提出了退隊申請。
後來我才打聽到,蔣子欽的爸爸生了病,手需要一大筆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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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退了學,帶爸爸去治病。
聽說運氣很好,遇到了國外一個很有名的大夫,還用上了世界上最新型的藥。
我就明白了這一切。
等我想去找蔣子欽的時候,他已經切斷了一切聯繫方式,杳無音訊。
27
「後來我就開始專攻文化課。
「之前怕我爸拿我話柄,我訓練之餘都在學文化課,還好沒落下。
「後來沒日沒夜地努力了一年多,還好高考堪堪夠上這所學校的分數線,不然我爸就要把我送出國了。」
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,聳了聳肩。
「我真的不想吃白人飯。」
江青白坐了起來。
他剛剛洗過頭髮,此時長髮順地從他的肩頭落。
他微微偏頭,半個側臉若若現地在髮中,有種雌雄莫辨的。
我不由自主地滾了一下結。
他說:「不是你的錯。」
我點了下頭。
我也知道不是我的錯。
這件事裡,唯一沒有做任何錯事的就是我。
「可我是他的兒子。」
我平靜地說著。
「可你先是你自己!」江青白的語氣難得這麼重。
他在為我不忿。
「就算在國家級的正規比賽裡作假,也是買假賽和被收買的人去負刑事責任。
「就算你爸還給你買,只要你不知,也只會取消你當場的績,在法律層面你都沒有任何責任。
「至于到底是不是與你無關,這是警察跟法律該做的事,他們會找到證據,會給出一個公正的判斷。
「而不應該是你抗下所有,這對你真的好嗎?」
我第一次聽江青白說這麼多話。
句句講公正,可又句句偏向我。
也可能是我自作多吧。
我心裡有些,忍不住對他笑了笑。
「我知道你說的,可我不想讓他再玷汙那個地方了。」
如果說,人一定要有一個信仰。
那我的信仰就是那片賽場。
那是一代又一代人,用無數的信念與夢想踩出來的疆土。
運員用和汗澆灌出的土地。
長出的應該是熱、純粹、真誠的漿果。
險卑劣,鬼蜮伎倆。
這些都不該出現在這片神聖的地方。
至,我不願。
這次,江青白沒有繼續與我爭辯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了我很久。
很久。
28
第二天我睜開眼,已經日上三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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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青白已經不在旁邊,我一下從床上蹦了起來。
在別人家睡到大中午真是太讓人不好意思了!
我趕飛快地起床換服。
一開啟臥室門我就聞到一陣飯菜香。
江青白正往餐桌上端盤子。
坐在一邊,笑眯眯地跟我說中午好。
我尷尬地連回好幾聲好。
江青白笑了一下,他一邊盛飯一邊說:「快去洗漱吃飯了。」
我趕跑進衛生間去收拾自己。
吃飯的時候,江青白先給了我一碗湯開胃。
我這會兒終于知道,我為什麼覺得江青白的看我的眼神微妙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