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微微慍意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。
「你不要命了?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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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隔著料傳來。
整個人被寬大的羽絨服罩起。
抬頭看,宋初珩正垂眸看著我。
眼神裡滿是慌張。
「車一直在按喇叭,你沒聽見嗎?」
我鼻尖一酸,埋進他的頸間。
「宋初珩…」
我聲道。
「我不要…我不要了。
「我什麼都不要,你別走好不好…」
我聲音斷斷續續,撥出的熱氣融化掉睫上墜著的雪,濡溼一片。
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水漬。
宋初珩一僵,手臂圈住我,嘆了口氣。
「南柯,發生什麼事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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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次穿回。
我更加小心翼翼。
警惕宋初珩邊可能會發生的任何意外。
過馬路走在他左邊。
習慣地抬頭觀察懸空的高空建築。
第三十次檢查扣在他上的安全帶時。
他終于忍不住道:
「你最近……很奇怪。」
我胡找了個藉口糊弄過去。
滿腦子都在算。
怎麼去避開死亡。
想。
到底是誰想要宋初珩的命。
十八歲生日那天,我拉著宋初珩去了趟靈寺。
刻上名字的平安牌被高高掛起,隨風搖曳。
他問我許了什麼願。
我閉上眼。
向佛祖祈佑。
邊年長命百歲,平安無憂。
睜眼笑著向他。
「說出來就不靈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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應該是不靈的。
無論如何。
都是不靈的。
寺廟耳邊呼嘯過的風,捲來一陣細的雨。
天空早起了黑雲。
雨點砸下。
面前只剩宋初珩的墓碑。
黑白照片上年笑得肆意張揚。
我的心隨著雨點下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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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之後。
戲劇地,一次又一次。
課堂,高考,畢業,告白。
走過學校門口鋪滿樹葉的林蔭道,遇到推著餐車的煎餅叔叔。
陪他一起照顧小昭,同他換綿長的吻。
春夏秋冬。
每一天。
倒計時。
我在時間線上反覆穿越。
逐漸麻木。
像稽的演員,笨拙地演繹臺本,嘗試各種解法。
最後迎來同樣的結局。
我的神越來越繃。
任何一點風吹草都能讓我輕易崩潰。
記得很清楚的是。
某一次穿越的時間線上。
實驗室的玻璃窗突然碎裂,宋初珩替我擋了下來。
後背被碎玻璃扎傷,🩸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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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生理的時候他一直在倒吸涼氣。
卻仍然蒼白著臉,笑著對我說。
「沒事,不疼的。」
聽到這句。
我忽然就失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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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老是這樣!」
我起,重重地把玻璃杯往地上一砸。
「每次都說不疼,每次都說沒事。
「你總是這樣……」
瓶子碎開一地。
我眼淚跟著糊了滿臉,🐻口都不上氣。
淚眼朦朧中他模糊的廓。
和無數次迴裡的殘影。
重合在一起。
「疼不疼啊宋初珩。」
被捅了那麼多刀。
握住他手臂的指節用力到泛了白。
「流了那麼多…那麼多…
「你疼不疼啊…」
宋初珩一怔,茫然地看我。
又笨拙地幫我抹眼淚。
「我真的沒事,真的不疼。
「南柯,你別難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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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能不難過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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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淚不要錢地掉。
我後背著牆,冷氣沿著脊樑骨在裡竄。
忽然就沒了力氣。
他手攬住我。
到他冰涼的指尖一下一下我的後頸。
上是淡淡的消毒水氣息和約的鐵鏽味。
我閉上眼,哆嗦唸叨著。
「宋初珩,最喜歡你。什麼都沒你重要。
「哪裡都不要去。
「你要健康,你要長命百歲。」
他僵了僵。
「不會走的,不會不要你的。
「你可以一直這樣抱著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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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次。
第二十二次。
第四十五次。
第九十九次。
我力地靠坐在牆角,溫迎正用巾幫我去上沾染的雨水。
「怎麼樣可以快點生病?」我抖著,「對了,過敏…家裡有花生嗎?」
「南柯你冷靜點!」溫迎大力拽住我的手腕,「你會死的!」
「怎麼冷靜?要我怎麼冷靜?」
我懊惱地拉扯自己的頭髮,「我到底該怎麼辦……」
為什麼——
為什麼我明明已經攔住了殺👤犯。
明明已經阻止他出門。
明明已經嘗試過所有辦法。
為什麼宋初珩還是會死?
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改變既定的結局嗎?
到底是誰會這樣恨他?
我渾戰慄,求助般向溫迎。
「你幫幫我……溫迎,我求你,我求求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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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真的好想,好想再見他一面。」
短暫的對峙之後,溫迎用手指撥開我額前被冷汗浸溼的頭髮。
垂眸注視著我。
「南柯,這是最後一次了。」
他語氣很輕,夾雜著嘆息。
「無論如何,下次都不可能再拿你的命冒險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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嗆人的消毒水味,爭先恐後地鑽進鼻腔。
我勉強睜開眼。
又是悉的、令人窒息的純白天花板。
又是醫院。
「醒了?」
我猛地側過頭。
年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,背脊得筆直。
藍白校服領口微敞,出線條流暢的鎖骨。
他微微低著頭,手裡著個削了一半的蘋果,小刀停在果上。
額前細碎的黑髮垂下來,擋住了大半神。
是宋初珩。
他還穿著校服。
是十八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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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來了。
又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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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大的荒謬襲來,心臟在🐻腔裡瘋狂擂,震得耳嗡嗡作響。
我死死盯著他,不敢眨眼。
生怕下一秒這張鮮活的、帶著年銳氣的臉,又會變太平間裡毫無生氣的灰白。
他似乎被我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,握著蘋果和小刀的手指了,指節泛出用力的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