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除了大婚的那天,還沒有穿得這麼豔麗過。
我暗暗嘆了一口氣,理解了趙珩這種多年之後會見舊人的微妙心。
只不過炫耀的容包括我,讓我覺略微尷尬。皇上要見舊人,我也是見舊人,我穿這麼一,誇耀的意味也太濃了。
我和趙珩坐在上首,看著鎮西將軍夫婦走了進來。
我的目不可避免地落在吳翎上。
吳翎變了,又好像沒完全變化。他的年英氣在大漠孤煙的打磨之下,變得沉穩而斂,他跪地行禮,張弛有度,看著還是我當年的那個樣子。
倒是魏鶯兒變化很大,三年前天真無邪的姿態此時然無存,看著端莊高雅,已經是一位華的貴婦人了。
向我行禮,溫溫和和地說容妃娘娘好。
然後朝我極溫地一笑。
像是我們很小的時候,是個雕玉琢的娃娃,半張臉在暖融融的領裡面,朝我出一隻纖細、保養得當的手。
我躊躇不安,用我長著凍瘡的右手握住了。
把我從地上拉起來,對我一笑,說:「鳶妹妹好。」
那是一種高高在上,不知世間疾苦的笑容,這種笑容很是寶貴,是從小被保護至極才能養出來的。
如今,我已經是天下至主的人,千尊萬貴,富有四海。
但是仍然可以用這種笑容看著我。
我側頭去看了一眼趙珩,他臉上無波無瀾,注意到我的眼神,反而朝我挑眉一笑。
我們的小互讓魏鶯兒看了過去,抿了一口酒,「皇上和容妃娘娘甚好,裡調油,實在是讓人羨慕。」
「哪裡哪裡,姐姐和將軍也是一樣,聽聞將軍為了讓姐姐旅途顛簸,特地選用了最高大穩健的馬匹來拉車,車裡鋪了最厚的絨襖,可知將軍是真心疼姐姐。」我也笑,互相吹捧是後宮生活的基本素養,我學得十十,能和淑妃來來去去互捧十餘個回合。
吳翎聽了這話,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,自己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。
「這酒還是我和容妃一起釀的山楂酒,還沒釀的時候容妃就將山楂吃了不,還以為會酒不味,沒想到味道清洌宜人,將軍喜歡,就多嚐嚐。」趙珩很是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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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開心趙珩當眾揭短,顯得我是一個缺心肺的吃貨,「皇上當時也吃了不,偏偏只賴臣妾。」
「好,不怪你,怪朕。」趙珩極溫地朝我一笑,給我笑出了一皮疙瘩。
吳翎謝恩之後卻不再喝那酒,只和著皇上聊前朝往事,這種時候便不到我,我沉默地吃完了一整碟紅燒,把自己膩到了。
話題著轉,不時就聊到了太皇太后。
「聽聞太皇太后久病在床,臣妾可否去探。」魏鶯兒含淚問。
「太皇太后為國祈福,已搬到大國恩寺修養。」趙珩把他的紅燒碟子也推給了我,「再過三天,便是中秋節,我和皇后要一起到大國恩寺進香祈福,看太皇太后,將軍夫人也可同行。」
我正在喝酒解膩,看著這推過來油汪汪的一碟,縱使是我,也不由得舉著筷子左右為難,偏偏趙珩含脈脈地看向了我:「大國恩寺旁桂花開得極好,容妃素桂花,不如一起前往。」
我愣了兩秒,出一個笑臉,「臣妾一定相隨。」
看來皇上三年前傷大發了,報復心還強,拉著我恩恩地表演了一場家宴還不夠,就急著想排第二場。
中秋不能在宮裡擼貓吃喝,我心淚流不止,這憂愁一下子撞進吳小將軍的眼底,他目沉沉。
我的心滯了一瞬。
我和趙珩的梅子酒果然釀得不錯,我喝了不。
晚宴結束時候,我回了鍾粹宮,靠在人榻上,聽小穗打點去大國恩寺祈福要備著的東西。
剛開始還聽得頗有趣味,無奈小穗實在是太過碎,沒一會兒我暈暈乎乎就睡著了,這一覺睡得沉,我還做了個夢。
這是我年時常做的夢境,三年前大婚之後,我夢見鐵樹銀花,夢見綾羅綢緞,夢見山珍海味,唯獨不再夢見他。
而今夜,我又夢見了吳翎,年時候的吳翎。
英國公一脈和鎮西大將軍家世代好,父親雖然去了,但是叔叔和大將軍了親,但還是維持著必要的往來。
在叔叔伯爵府家宴上,我遇到了吳翎。
那個時候的吳翎,才剛剛開始練武,還單薄。
我在後花園裡看到他獨自坐在亭子裡,暗暗皺著眉,被雨簾隔著,彷彿是在另一個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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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叔叔府裡活得辛苦,極善于看人臉。
我從丫頭手裡拿了一把傘,穿過大雨去亭子裡接他。
「你要傘嗎?」我遞給他,他沒有接,依舊皺著眉,捂著手臂,看著我一不。
「你在忍痛嗎?」
他搖了搖頭,說不痛。
「你騙人,你這個樣子就是在痛。」我看著他微微抖的手臂,「你跟我來,我幫你理一下。」
于是吳翎沉默了半刻,就跟著我走出了亭子。
到了我的房間,我的房間在侯爺府裡面很是偏僻,今天是大宴,沒有人注意了我們兩個不重要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