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那裡才發現,皇后也在。
太后和皇后看著聊了好一陣了,彼此臉都很難看,見我來了,才擺出一副端莊溫和的模樣。
「近日皇上都在你那裡,可有什麼異常?」
我想起昨晚的趙珩,那是相當的異常,但是出于革命友誼,我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。
太后和皇后換了一下眼神。
「大國恩寺祈福,你也同去,這很好。」太后斟酌著開口,「鎮西將軍夫婦也去,他們常年在邊疆,一時來了京都多有不便,皇后位高權重,不能親自料理,你是皇帝最看重的妃子,一定替哀家好好照看他們。」
太后加重了語氣,「特別是你的嫡姐,你要時刻照顧。」
我心一,懂了。
他們一定是怕皇上不自,和我嫡姐再續前緣,染指臣妻,損害皇家威嚴。
所以給我一個時刻監視的任務。
我和太后皇后換了一個「懂得都懂」的眼神,答允了。
大國恩寺我沒有來過,沒有我想象中的富麗堂皇,倒是別有一番質樸清新之。
舉行完繁瑣的祈福儀式,我只想找個僻靜地方把這繁重吉服給下來。
寺裡面為我臨時開闢的房間有點遠,要穿過一大片茂的竹林,我對皇上皇后告了假,帶著小穗兒前往。
太皇太后久病不起,力有限,只允許宣召的人去看。
此時也只是允許趙珩和魏鶯兒進去。
我一邊慢悠悠地溜達,一邊在心裡給皇后和太后告了個罪,這種場合超出了我監視的範圍,我除非變個蚊子飛進去,不然也是無能為力。
我走得急,心中掛念著西門外的那家豆麵糕,不防小穗把我使勁扯了一扯。
我抬頭一看,吳翎正站在我面前。
我的心一咯噔。
小穗愣了幾秒,跑開了,臨了還把我們剛邁過去的月門給關了。
真是好丫頭。我咬牙切齒地想。
吳翎朝我行禮,我點了點頭,極自然地就要肩而過。
可他拉住了我的袖子。
我一驚,轉頭看他,正好撞進他的眸子裡面。
裡面滿是痛苦和自抑,像是他娶妻前最後一次見我的時候那樣。
「放肆。」我甩開了他拉著的袖角,退了幾步。
他顯然沒預備到我這種反應,吃了一驚,臉上有點難過。
「容妃娘娘,別來無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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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吃好喝好,自然無恙。」我皺眉看他,冷冷地說。我不知道他此番有何意義,他從前瞞我有婚約在先,後又不聲不響地求娶我嫡姐,從前種種我都可以當做年輕狂,傷口痊癒之後一笑而過。
他又為何有這一番糾纏。
「既然娘娘和皇上這般好,想是我的信,也是不用寫了。」
「什麼信?」我疑。
他目一暗,「容妃娘娘也不必如此,既然不需要,就當廢紙一把火燒了罷。」他沒等我回答,便雙手將什麼東西捧給了我。
是悉的油皮紙,就是我和吳翎年時嘗一起吃的那家豆麵糕。加了十足十的豆麵,正是我最的口味。
我愣住了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我們僵持在了原地。
門外面突然熱鬧起來,我們像被驚醒一般,吳翎把豆麵糕往我手上一送,轉就走。
他還沒來得及走出這個花園角,外面傳來震耳聾的哭嚎聲,像波浪一般的襲來。
我心慌得厲害,直到門外的小穗把門拉開,撲通一聲跪下,扯著嗓子哭嚎,我才聽清楚發生了什麼。
「太皇太后薨了!」
我下意識地去看吳翎。
他的背影也僵住了。
太皇太后的葬禮有皇上皇后拿主意,不到我一點心,我和太皇太后也沒打過道,也無甚,也就跟著眾人隨便哭哭罷了。
這真要痛哭流涕、聲淚俱下的,還是我的嫡姐。
那也是應該,畢竟是由太皇太后一手教養。
太皇太后這一仙逝,鎮西將軍夫婦原半個月的探親假不得往後延了又延。嫡姐除了在太皇太后靈前守孝,餘下時間,便都住在我的鍾粹宮裡。
嫡姐向來子弱,三天暈倒了四次,我命人在西偏殿闢了小藥房,專門給嫡姐煎藥。
這樣一來,我也無甚不方便的地方,只是我這鍾粹宮便時常有人進進出出,淑妃幾次想來和我閒聊,都礙于有人作罷了。
其實也不是閒聊,淑妃是宮中的八卦能手,太皇太后去得突然,淑妃肯定得抓心撓肝,想找我問一問實。
其實我什麼也不知道,我只知道太皇太后仙逝的時候,只有皇上和我嫡姐在跟前。
小穗還告訴我,當時嫡姐跪在太皇太后面前想說什麼,皇上拉,沒拉住,嫡姐開了口,向太皇太后苦苦哀求一樣東西,太皇太后聽了半晌,掙扎起來,給了嫡姐一掌,這下作大了,便一下子咽了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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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當玄幻故事聽完了,覺得很是不解。
嫡姐當初一定要嫁給吳翎,如今心願達,夫妻和,還有什麼所求呢。
我突然回想起來吳翎和我在寺廟花園角的那一段過場。
好吧,就算是吳翎腦子了,對本宮念念不忘,但是吳翎這個人,本宮還是可以打包票,他絕對會是一個好夫君好父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