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第三十六年,丈夫得了阿茲海默症,唯獨忘了我。
卻被我聽見他和好友的電話。
“你現在裝得跟三歲小孩一樣稚難纏,你老婆得了你嗎?”
謝霽冷淡道:
“我只想先開口,提離婚。”
“你知道的,阿婉獨自帶著孩子流浪,我做不到讓再苦。”
原來一切都是和白月重逢的藉口。
我低頭盯著被他故意打翻,重新做幾次的面,苦笑。
好,離就離了吧。
1.
當我第二十三次,不厭其煩地給謝霽拭,沾滿油漬的角,再給他餵飯。
我夾著一筷子蔬菜遞在他邊,耐心哄道:
“乖,張,吃點蔬菜。”
謝霽生氣地把頭扭過去,大喊道:“不要,我不吃。”
然後猛地站起,把桌上的碗碟甩手一揮,落在地面上。
此起彼伏的瓷破碎聲,熱湯甚至潵了我一腳,燙得我倒吸一口冷氣。
謝霽傻傻地站在旁邊,似乎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,想上前。
我顧不上被燙傷的腳背,攔住他。
“別過來,會傷的。”
以謝霽現在的智商,他難免會腳踩在銳利的瓷碎片上。
是的,我的丈夫,謝霽。
曾經一位白手起家,風無限的商業奇才,一年前,忽然確診了阿茲海默症,俗稱老年痴呆。
這種病,會隨著病的進展,出現明顯的記憶障礙和行為以及緒的改變。
確診後,謝霽開始淡忘事,淡忘人。
不幸地是,他忘記的第一個人,是我。
2.
謝霽沒有再鬧,睜大單純無辜的眼睛盯著我。
我難以忽視心裡的絞痛,眼淚快溢位來,被我憋了回去。
顧不上腳上的燙傷,我讓他乖乖坐在沙發上看會畫片,然後才一瘸一拐地去拿了掃把快速清理地面。
當冷水譁啦啦地衝在我燙紅的腳背上,我忽然想起了那天。
早晨醒來,謝霽用無比陌生冷漠的眼神盯著我。
“你是誰,怎麼會出現在我家?”
我心一咯噔,趕忙回了兒子。
兒子一回來,謝霽就出了笑容,“小寶,你怎麼回來了?”
謝裕一臉懵地看著我,直到謝霽詢問他,我這個陌生人是誰。
意識到不對勁,謝裕開車載著我們去醫院,醫生一臉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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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訴我,“小玉啊,這病——”
主治醫師是謝霽的老友,曾智,我也認識,我們都是在一個村裡長大的。
“您說吧,我什麼都認。”
我沒讀過幾年書,沒什麼文化。
小時候村裡有個老頭,忽然忘記了所有人,沒過多久腦袋上長了一個奇怪的大包,再後來就死了。
聽說那種奇怪狠毒的病,“癌”。
如果謝霽得了那種病,我該怎麼辦。
我通紅著眼,“只要他健康活著,我什麼都認。”
曾智笑出了聲,“患難見真啊,小玉,別太擔心,他不會死的。”
“他患的病,不是我們小時候村裡那老頭得的那種腦癌。”
“這種病,阿茲海默症。”
我不解,“可是他忘記了我是誰。”
“這種病,會隨著病的進展,返老還,會忘掉所有人。”
“別太難過小玉,部分患者會忘記邊最親近的人,謝霽忘記的第一個人是你。”
“說明他最的人,也是你。”
3.
當謝霽無數次用那陌生鋒利的眼神,惡狠狠地盯著我,質問我是誰?為什麼出現在他家,甚至把我推搡出門外的時候。
曾智的那句話,就是最好的藉口,來安我自己。
患難見真,我不能拋下謝霽一個人留在過去。
腳背已經沒有強烈的灼燒,我關掉了水龍頭,瘸著腳洗著手。
忽然到一束強烈的目要刺穿我的後背,我猛地抬起頭,從面前的鏡子裡看見了謝霽的臉。
六十幾歲的人保養得跟四十多歲一樣,頭髮烏黑髮亮,臉龐難掩年輕時候的俊姿。
謝霽靠在門邊,盯著我,眼神和三歲小孩一樣清澈,我下意識地鬆了口氣。
正要詢問他剛才吃飽了沒有,要不要我下碗番茄蛋面給他吃。
下一秒,他就像從骨子裡換了一個靈魂。
語氣強烈急促:
“你是誰?怎麼出現在我家,你是小嗎?”
“還不快滾出我家,不然我要保安了!”
我的心墜谷底,我愣神期間,謝霽上手來,推搡著我出來。
雖然他現在的智商跟稚一般,但力氣還是和年男一樣,我推不過他。
我連拖鞋都顧不上穿上,就被他拉到門外。
“嘭——”
門被關上了,寧市的冬天,室外留著一層厚厚的積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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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著腳踩在地面上,小石子硌著我的腳。
我被凍得通紅,手掌不停取熱。
沒辦法,我手機也不在上,只有跑去業那裡拿備用鑰匙。
跑在路上,剛好業人員有個走彎路當保安的年輕丫頭,巡邏期間看見我腳跑過來,就知道發生什麼了。
“玉姨你先回家門口,我去給你取鑰匙。”
小丫頭跑得飛快,一溜煙地就沒影了。
很快就提著一大串鑰匙圈回來,還帶了一雙棉鞋。
不好意思地開口:“玉姨,你不嫌棄的話,先穿一下我的棉鞋吧,這大冬天的,凍傷了就不好了。”
我連聲道謝,和小丫頭走回家門。
4.
獨棟別墅門口,我叩響了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