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放心!」李承如咬牙切齒地打斷我。
「孤還不至于賴你幾文飯錢。」
「得嘞,殿下您歇著,明兒早起想吃什麼?若是想開胃,不如來碗酸湯臊子面?」
李承如哼了一聲:「隨便。記得,要重口。」
走出天牢,明。
我了懷裡熱乎乎的欠條和獄卒長給的二十兩賞銀。
心大好。
這哪裡是廢太子,分明是只能下金蛋的落魄凰。
3
有了李承如這筆長期訂單,我在天牢裡過得越發滋潤。
獄卒長高興壞了,把甲字號旁那個荒廢的小廚房撥給我專用。
小廚房雖破,但鍋碗瓢盆俱全。
我也再不用風吹日曬著在小院裡做飯。
每天到了飯點,一子飯香味兒就飄遍整個甲字號區域。
甲字號一共關了四個重犯。
一號是李承如。
二號是個老神,整天神神叨叨的。
三號是個瘋婆子,據說殺過不人。
而四號,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前戶部尚書,周大人。
周大人是個妙人。
他因貪汙獄。
但據說抄家的時候,從他家裡搜出來的現銀不多,反而珍稀食材堆滿整整三個庫房。
什麼兩頭鮑、野生菌、陳年花雕,應有盡有。
這人不是財,是吃。
為了吃,才去貪。
這天中午,我給李承如做了一道剁椒魚頭。
剛從護城河裡撈上來的胖頭魚,加上我自己醃製的紅剁椒,猛火蒸。
魚,剁椒鮮辣。
出鍋前再淋上一勺滾燙的蔥油。
那味道,霸道得很。
我端著盤子路過甲字四號房,一雙手猛地從柵欄裡出來,死死抓住我的角。
「姑娘!神仙姑娘!活菩薩!」
周大人的胖臉被欄桿得變形,哈喇子都流了下來。
「這是什麼味兒?剁椒?還是陳年的朝天椒?這魚hellip;hellip;莫非是花鰱?」
我停下腳步,低頭看他。
「周大人好鼻子,正是剁椒魚頭。」
「給我一口hellip;hellip;就一口!」
周大人痛哭流涕。
「嗚嗚hellip;hellip;這牢裡的飯本不是人吃的!我都瘦了三十斤了!」
「姑娘,你行行好,我也要訂餐!我有錢!我有的是錢!」
我挑了挑眉。
「周大人,您家都被抄了,哪來的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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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大人鬼鬼祟祟地四下張了一番,低聲音道。
「我有私房錢!藏在京城西郊那個hellip;hellip;」
「停!」我打斷他。
「這種機還是別告訴我,我不興趣。不過既然周大人有誠意hellip;hellip;」
我從懷裡掏出那個悉的小本子:「咱們也可以打欠條。不過您的信譽不如太子殿下,得要有抵押。」
「有有有!」
周大人費力地從裡出一塊極好的玉佩。
「這是前朝古玉,值五百兩!夠不夠我吃一個月的?」
我接過玉佩看了看,確實不錯。
「一個月不行,頂多半個月。這天牢裡的食材採購費多貴您知道嗎?打點獄卒不要錢嗎?柴火費不要錢嗎?」
「半個月就半個月!」周大人毫不猶豫,「現在!立刻!給我來一份剁椒魚頭!還要配一碗白米飯!」
就這樣,我的客戶增加到了兩位。
天牢小飯館的生意,算是正式開張了。
4
見我進來,李承如吸了吸鼻子,原本死氣沉沉的臉上竟然有了幾分生。
「今日是魚?」
「剁椒魚頭,開胃祛。」我把魚頭擺好,又給他盛了一大碗米飯。
「多吃點,隔壁周大人我都只給半份。」
李承如夾了一筷子魚放進裡,辣得微微皺眉,卻很快舒展開來。
「周昌?」
他嚥下魚,冷冷道:「只會吃的廢。」
「廢也有廢的用。」我一邊給他挑魚刺,一邊漫不經心地說。
「起碼給錢爽快。哪像殿下您,只會打白條。」
李承如被噎了一下,瞪了我一眼,卻沒反駁。
正吃著,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。
又有新人進來了。
李承如置若罔聞,優雅地吃著魚。
我卻忍不住好奇,走到牢門口張。
只見幾個獄卒拖著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走進來。
那書生衫襤褸,上全是痕,顯然是用過大刑。
但他裡還在不停地喊冤。
「我是冤枉的!我沒有殺!我是冤枉的!」
「吵死了。」
李承如放下筷子,臉上閃過一不耐煩。
我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發現他眼底除了不耐煩,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冷漠。
也是,在皇權鬥爭中長大的人,見慣了生死冤屈,哪裡會有什麼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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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不一樣。
我雖然錢,但心,見不得人喊冤。
我看得出來,那書生真的冤枉。
因為人在真正絕的時候,喊不出那樣中氣十足的冤屈,只會像李承如最初那樣,沉默地等死。
「殿下,您慢慢吃。我去看看有沒有新生意上門。」
「怎麼,孤還沒吃完,你就要去伺候別人?」李承如敲了敲空碗,聲音涼涼的。
「飯沒了。」我舉起空食盒給他看。
「明日我多做一些。」我一邊說,一邊利索地收拾起了食盒。
「你對他倒是上心。怎麼,看他長得白凈?」
「那是,小白臉誰不喜歡?」我順胡謅。
「咔嚓。」李承如手裡的木筷子斷了。
他隨手扔掉斷筷,靠回墻角,閉上眼不再看我。
「魚不新鮮,難吃。」
我莫名其妙。
今天的魚明明很鮮啊?
5
書生趙子謙,關在丙字號最的那間牢房。
他渾是地趴在地上,口中念念有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