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那個可有可無、常被忽略的老二。
父母重男輕，大姐很早就輟學出去打工了，弟弟在上小學，在家裡就是個小霸王。
我的境岌岌可危。
我害怕父母哪天就不給我讀書了，讓我也出去打工。所以我拼命地學習，考高分，就是為了讓父母覺得我有希。
是個可以長期投資、後期回報率高的「產品」。
可還是差點沒書讀。
中考前，家裡來了個遠房親戚。
父母指著我說：「考完中考就隨你表姨走。」
我愣愣地說：「去哪？」
「去城裡打工啊！一個月幾千塊呢！」
「隔壁你李叔家，靠兒打工的錢蓋了三層新樓房。」
「你去啊，加上你姐的，等你弟弟大了，家裡也能建新房子了。」
父母盤算著。
我腦袋一陣陣的眩暈，心涼得渾發。
在農村，十幾歲出去打工的孩太多了。
我以為只要學習好，即便父母重男輕我也能逃過一劫。
可我還是逃不過貧窮。
回去上學時，我神恍惚，課堂上一直走神。
林奕隨口問：「你怎麼了？」
「這周上學天天喪著個臉，你影響到我心了。」
我轉頭看著林奕的臉，心抑的緒水般洶湧地沖出眼眶。
我繃不住地哭了，大顆大顆的眼淚滾滾而落。
林奕驚詫地看著我，尷尬且手足無措。
「我靠，你幹嘛突然哭啊？」
「不知道的以為我欺負你了。」
我哭了十分鐘，上課鈴響就乾了眼淚。
林奕一直盯著我看，他出食指了我的手臂。
「同桌，說說唄。」
「誰欺負你了，同桌一場我給你撐腰。」
我垂著眼悶聲說：「我不能上高中了。」
林奕歪頭，不解：「你績不是好？高中對你來說不難考啊？」
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淚有再度湧出的跡象。
我咬了咬，聲音苦，帶著絕的平靜。
「我爸媽不給我上學了。」
林奕靜了很久沒說話。
在農村，每年每學期班上輟學的人不。
即使有免費的義務教育，可窮人，尤其是重男輕的窮人家庭，只會覺得讀書無用，浪費時間。
那一天。
林奕破天荒地上課沒有睡覺，沒有玩手機，他有些煩躁地翻著課本，視線時不時從我上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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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學時，他忽然住我。
「我給你學費。」
「你幫我補習唄，當補習費。」
林奕生得好看，十四五歲的他俊得有些漂亮，總是散漫玩的神難得認真。
夕過窗戶落在他上，散發著淡淡的金輝。
我盯著他，大腦空白。
他站起，淺笑，「傻了啊，同桌。」
6
2012 年 9 月 5 號。
林奕給了我一支手機，他說用舊了不想要了，放著也浪費就給我了。我得到了人生中第一臺手機，申請了第一個企鵝號，新增的第一個好友是林奕。
……
我如願上了高中。
我的父母雖然不滿，但不到壞的程度，沒有著我輟學，接了我學習好免學費的謊言。
林奕和我上了同一所高中。
他對我有恩，我激他，也想討好他，畢竟我的學費生活費都靠他。
我自發地給他買早飯，放學跑食堂給他佔位，書包都想替他背。
林奕好笑又頭疼地拒絕了，「同桌，不至于。」
他每次都會打多菜，說不好吃，然後拉到我的餐盤裡。
明明他的筷子都沒。
林奕總是在想方設法，用各種如何不刺激到我自尊心的方式對我好。
他不知道，其實他做得太明顯。
但是我不穿。
我加倍地對他好，報答他。
我對林奕噓寒問暖，跑前跑後。
落在其他人眼裡就是深種。
痴心一片。
狗行為。
別人怎麼看，我無所謂，林奕也無所謂。
7
2013 年，6 月 21 號，夏至。
林奕給了我一張銀行卡，他說以後會把錢匯到銀行卡里，我著銀行卡眼眶通紅。
……
林奕要轉學走了。
他外婆過世了，老家的房子裡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關于林奕，村裡有很多流言。
林奕小時候經常同他媽媽回村裡的外公外婆家，沒有人見過他的父親。
雖然兩老說林奕的父親在外面做生意，很忙，但再忙的人也不可能不回來看岳父岳母的。
林奕轉學回來，流言更甚。
有錢還丟在農村養，不把兒子接回大城市接更好的教育，這種況太不正常了。
而且林奕的媽媽非常漂亮，旁人都嚼舌，說林奕的媽媽在外面當三，上不得檯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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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奕是私生子，不被認可，才丟回村裡養。
我是從來不敢在林奕面前提及他爸媽的，我直覺流言可能不是流言。
是真的。
林奕走前最後一天，我們坐在場上看夕。
等待日落，也等待離別。
不知怎麼，林奕破天荒地提到：「你聽過那些關于我的流言吧？」
他看著我說：「你噁心我嗎？」
我心裡一，直視他的眼睛，「怎麼可能。」
「這……大人的事和你沒關係，而且……你是什麼份也不影響我覺得你好。」
林奕瞇起眼，臉忽然湊近，我下意識把頭向後仰。
他打量了我半天，突然說：「你長得好看的。」
我微微睜大眼。
心跳了一瞬。
林奕拉開距離，著天空目飄遠。
聲音很輕：「其實我不想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