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父母的磨泡下,我和相親對象約了見面。
對方條件還不錯。
我們吃飯、看電影、散場。
慣有的重復流程。
乏味的。
我從來都沒有談過,這些年陸陸續續也有不人追過,始終心如止水。
大城市九點鐘的天並不黑,還能看見雲的廓。
不像農村,一夜天就黑了。
收回抬頭的視線,我轉朝公車站臺的方向走。
週五的夜晚人群熙攘。
在那來往的人群裡,我卻一眼看見了林奕的側臉。
那顆無波無瀾的心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。
我了他的名字。
他回頭了。
我的心跳也變快了。
15
走到林奕邊時,恰好有一輛車停在我們面前。
車窗下,探出一張悉的臉。
「趕巧了,都是人啊,不過你們怎麼……」
車的男人是我們公司大老闆的小兒子,也是我的上司總經理。
「所以說,你們兩個是初中同學?」
莫名其妙被一起拉到深夜大排檔吃宵夜的我,不由嘆圈子有時候也小的。。
總經理和林奕是發小。
餐桌上,總經理對我一通追問。
平日裡公司裡雷厲風行的高冷男神,此刻眼裡全是活人般的八卦。
「那你知道林奕的初中同桌嗎?」
「什麼名字,長什麼樣子,現在單嗎?」
「你知道……」
林奕夾起一塊炸排骨塞進總經理裡。
我下意識看向他。
他神淡然,目微垂,也給我夾了一隻椒鹽蝦。
「趁熱吃。」
「……謝謝。」
總經理挑了挑眉,視線來回輕掃,目忽然多了幾分瞭然。
沒再追問。
我心裡卻不平靜了。
林奕初中只有一個我同桌。
還有,林奕剛才阻止總經理說話時在桌下踢錯人了。
他踢到我了。
飯吃一半,林奕離開飯桌,走到路邊去接了個電話。
我問總經理:「你為什麼要問林奕的初中同桌?」
總經理看著我,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「你不知道,那小子長那麼招人,可他是個純戰神,他啊,喜歡那個同桌。」
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我夾菜的筷子忽然鬆了,溜溜的魚丸落進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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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高中的時候,林奕家裡發生了一些事故,他父親走了,母親後面迷上賭博欠了不債務,這傢伙被拖累得打斷了錯過高考……」
總經理還在說著,說林奕心狠果斷,後面把母親送進了牢裡去戒賭,打工掙錢,一邊還債一邊還給他同桌寄學費生活費。
耳邊的說話聲不斷,我已經淚流滿面。
模糊的視線裡,有人手遞過來一張紙。
林奕輕聲說:「別哭。」
「他說得誇張了,沒那麼慘。」
16
我喝了很多酒。
醉了。
林奕背著我,走在小區裡的小道上。
我睜著一雙紅紅的眼睛,淚腺失控了般,將林奕肩膀上的服都打了。
「怎麼還在哭?」
林奕有些無奈,嗓音溫:「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,過去的都過去了。」
「你也不要瞎想,不要自責。」
我盯著地上的樹影,嗓音哽咽:「你知道嗎?其實我找過你,其實我知道你過得不好。」
只是我沒想到,他過得那麼差。
大學那四年,我找了林奕四次。
第一次,我去了 C 大。
我曾在網上加過那個學校的學生,請對方幫我發帖找林奕這個學生,得到的是 15 屆沒有這個學生的回復。
我不死心,坐火車去了 C 大,卻還是沒能找到他。
第二次,我去了林奕家。
那些年他給我寄東西的地址我一直都記著,小區別墅裡住著的是陌生的面孔,開門的人說沒有林奕這個人。
第三次實習的時候,我因為網路上一張模糊不確定的側臉照片再次去找林奕,得到的依舊是失。
因為人生地不,我坐公車坐反了方向,卻差錯地在一個車行看見了在修車的林奕。他瘦了好多,本就立的五廓更為鋒利,服陳舊,上沾了黑機油。那個傲氣的年眉眼間全無往日的恣意,而是多了生活重擔的疲憊。。
還有眼神裡令人疼痛的寂靜。
我幾乎不敢相信那個人是他,那一刻我明白了,他為何會與我失聯。
我不是沒有想過上前。可我知道他不會希在現在看見我,我的出現對他來說不會有任何歡喜,也許還會帶給他更多的難堪和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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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生活優渥的年從雲端落塵埃,他不願意被我看見他狼狽落魄的一面,那是屬于他的自尊心。
我看見了林奕說的那個白月孩,孩很漂亮,在車行一齣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。站在林奕面前不知道說了什麼,我看見他們擁抱一下又揮手道別。
我在角落裡沉默地注視,直到最後一班回程的區間車在手機裡提示我出行時間。
第四次,我帶著那張銀行卡去找他,想地還回去,車行的人卻告知我林奕離職了。
他又不見了。
我絮絮叨叨,吐豆子似的抖落心裡話。
林奕停下了腳步。
趴在他背上的我到他繃的。
他在夜中沉默駐留,直到我醉醺醺地說:「好冷。」
他才再次邁開腳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