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以往我總埋怨祖父對趙胥嚴苛。
此刻只恨自己沒早日聽祖父的話。
我陪了祖父大半日。
老頭高興的吃醉了酒,睡下後,我才離開。
青枝嘆道:「王妃沒請老爺為您說和嗎?殿下總歸是聽老爺話的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
我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前世祖父為我勞良多。
這一世,我自會尋我的仇,報我的恨,不再勞苦祖父分毫。
待回到王府,我在宜蘭園撞見了趙胥的小廝。
他抱著被褥,彎腰道:「夫人,殿下已經搬回來了。」
我一愣:「搬回?」
「是,方才老太師已遣人來過。之後,殿下便搬回來了。」
是了。
我的祖父是全天下最疼我的人。
他豈會忽略我憔悴的面孔,和紅腫的眼睛?
只因我嫁給他的學生,他便要一輩子在趙胥面前矮一截。
「王妃。」
青枝見我紅了眼眶,遞來手帕。
我握住青枝的手,哽咽道:「是我對不起祖父。」
我走進屋子,趙胥已經坐在其中。
他看見我發紅的眼眶,眼底閃過一痛意:
「佩閒,我知道你委屈。」
「我已同劃清界限,如今是陳昭儀,你是惠王妃,下次遇見,我希你能避鋒芒。」
我沒想到趙胥竟然輕易就坦白了。
要知道,哪怕前世他起兵造反,也只是打著清君側,滅小人的旗號。
從未提及陳昭儀。
若非兵敗,他大概永遠不會讓外人知曉他的私心。
下一瞬,我就明白了。
陳意婉惹了我。
與其等我發瘋捅到陛下面前,倒不如他先安住我。
將我牢牢鎖在邊,保他的陳意婉一世榮華太平。
我諷笑出聲,「和離吧。殿下既覺得我委屈,便放我一條生路。你要另娶他人也好,為陳昭儀守也罷,都與我不相干了。」
「不可能!柳佩閒,你休想和離!」
趙胥突然僅僅握住我的手,眼眶通紅,
「本王娶你,不單單是因為陳昭儀,更是因為hellip;hellip;」
他盯著我,張了張口,最後沒能繼續說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氣,承諾道:「我曾在老師面前起誓,待你珍重,舉案齊眉。你放心,我hellip;hellip;絕不負你。」
6
自那天起,趙胥對我溫和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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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從哪弄來些奇珍異寶。
西洋鏡、鐘錶、一對琉璃曇花樽,還有一枚小巧秀、雕龍描的火銃。
統統找人送到了我房中。
我把奇珍異寶折換銀票,給了庭嫿。
「今夜渡口有人接應你,自此天高路遠,珍重。」
庭嫿沒想到我會饒過,「王妃,奴婢實在沒能幫您什麼。」
「已經幫到了。」
這一世,陳意婉與趙胥提前有了集,就夠了。
庭嫿行了個大禮,接過包袱,千恩萬謝地離開了。
午後,我提著一盒冷的殘糕剩飯去了書房。
「上元佳節,殿下陪我去看花燈可好?」
今日難得我求他一次。
趙胥一口應下。
眼底是掩蓋不住的喜意。
「夫人。」
離開時,趙胥突然我。
我回頭,和他對視。
好似前世無數個瞬間。
無數個虛假的脈脈溫。
趙胥落在我單薄的衫上,忍不住出口提醒:「雪夜風大,穿厚點。」
「好。」
興許有那麼一刻,他是想好好跟我過的。
可是趙胥,太晚太晚了。
這一年皇太后新喪,一應鞭炮喜禮。
即便皇帝允了上元節民同慶。
火樹銀花到底了許多。
街上蕭瑟清冷。
我罕見地起了興致,纏著趙胥給我買花燈,買了一盞又一盞。
最終,趙胥連奪三冠,贏下了場中最大的花燈。
我將花燈掛在了馬車的簷角上,招搖過市。
途徑街口,風吹起了車簾。
一道華貴的馬車遠遠停在拐角。
剛好被趙胥看了個正著。
他渾一僵,下意識起,起到一半,像是想起什麼似的,生生頓住。
我不解地著他:「夫君這是怎麼了?」
趙胥頓了片刻,藉著起的姿勢,下大氅披在我上。
「無事,怕你冷。」
他看不見的角落,我不著痕跡地鬆開了拉扯車簾的魚繩。
魚已上鉤。
該收網了。
7
自開朝以來,京城從未出現過匪患。
可是我清楚的記得:明禎十四年上元節,一群流寇闖了上元節燈會,燒殺搶掠,死傷無數。
震驚朝野。
前世我鬧著趙胥去了慶。
驟然聞此噩耗,急著著人回京打探。
聽聞祖父無恙,一顆心才落了地。
只是來報信的人順口提了一:
陳昭儀微服出宮,逛花燈會,被流寇所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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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下了病。
這一世,即便算計良久。
親臨現場,我仍舊張的出了一汗。
偏我今夜運氣不好,被一支利箭扎穿了馬車。
隨著一聲驚,街上瞬間起來。
不知道從哪竄出一夥盜匪,照著車隊砍來。
趙胥第一時間掀開車簾走出去。
一刀下去,新刀便染開了刃。
「所有人護好王妃,回府!」
趙胥能文善武,有他護佑,我命無虞。
可惜,今夜他見到了陳意婉。
匪患始于南邊的陳塘街。
陳意婉華麗的馬車就停在街口。
裝飾華麗,是盜匪眼中的香餑餑。
趙胥兩刀掉堵在車前的惡匪,風吹開了車簾,他眼眸黝黑,眼底閃過一愧疚:
「佩閒,城中尚有百姓若千,我要去平。」
青枝求道:「殿下不可啊,王府就在南側,咱們一路過去,正衝著禍源,過不去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