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從馬車裡走出來。
「殿下想好了?」
趙胥移開視線,不敢看我:「我萬民供養,自該保他們太平。」
「好,我聽殿下的。」
趙胥拆了匹馬,飛而上,一甩鞭子,躍出人群。
突然一柄利箭朝我飛來,過我的手臂。
鮮直流。
青枝出聲:「殿下,王妃被人傷了!」
趙胥猛得回頭。
看到臉慘白的我,急得拉停韁繩。
我的手臂了傷。
正在滲。
中間隔著驚慌失措的人群和漫天火。
趙胥張了張,那一刻,似乎想說什麼。
突然,遠傳來一聲驚恐的喊聲:「娘娘!」
趙胥神一凜,「佩閒,我把所有護衛都留給你,保重。」
隨後,便調轉馬頭,頭也不回地衝夜。
正是陳塘街的方向。
我垂下眼,心如死水。
「王妃,這可如何是好!」
「慌什麼。」
我用帕纏住破潰的傷口,奪過旁之人的弓。
彎弓搭箭,瞄準傷我的匪徒。
一箭了個對穿。
青枝目瞪口呆:「王妃hellip;hellip;您、您何時hellip;hellip;」
前世皇帝驟然駕崩,群臣無首,黨派林立。
天下過一陣兒。
那時我隨趙胥在封地慶,趙胥奉召回京,留我一人在慶苦守。
流匪盜寇絡繹不絕。
我生生練就了一手好箭法。
不然早就死在沙匪刀下了。
馬車被侍衛護在中間,有我的利箭開道,勢如破竹,一路疾馳回到王府。
架起銅牆鐵壁。
好在匪患逐漸往北去,很快悄無聲息。
又過了一炷香時間,趙胥回來了。
他了傷,渾染,懷中抱著一子。
陳意婉靠在趙胥懷中,驚慌推拒:
「趙胥!你放我下來,有人看著呢。」
「陳意婉!」趙胥冷喝道,「你到底有幾條命!若是我去得遲些hellip;hellip;若是hellip;hellip;你可知你會死?」
他的手在。
眼中的淚過沾染汙的臉頰,像兩行淚。
陳意婉笑出了聲:「我死了,殿下會為我殉嗎?」
此話甚是大逆不道。
可就是問出來了。
「會。」
趙胥也是口而出。
風聲穿過曲窄的迴廊。
枝頭雪沙簌簌,落了我一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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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胥惶然驚醒,扭頭看到了姍姍來遲的我,一噎。
猶豫片刻後,他目凜冽地掃過眾人。
「今夜若有半句話洩出去,別怪本王不留分!」
我的肩上也染著。
臉上也沾著泥。
腳踝崴了,需得有人攙扶。
可是趙胥從來看不見。
他抱著陳意婉匆匆進了房中。
窗扉合。
不多時,陳意婉便喊出了聲。
「好痛,趙胥你個瘋子!輕一點!」
「王妃hellip;hellip;」
青枝不知何時站在了我邊,「邁出這一步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,「我知道。」
房中早已燻過足量的迷香。
今夜若我不出手阻止,趙胥和陳意婉必定釀大錯。
再無回頭之路。
我這是在把他往反路上。
這也是重生以來,我一直要做的事。
我站在門外,靜靜的等。
不多時,屋裡傳來異響。
青枝將包好的紙包遞給我:
「房中的催香已燃盡,奴婢方才趁把香灰了出來。還是趁早出府埋了為妙。」
這味藥是我從柳家尋得的方,不能埋在王府中。
否則會為我的罪證。
我早已為此選好了地方。
離開前,我最後看了眼閉的窗扉。
趙胥,是你自己要見閻王,怪不了我。
8
深夜,一輛馬車駛出王府,繞道南側窄水巷。
幾個手腳麻利的僕婦跳下車,舉起鋤頭在樹下刨地。
此靠近青樓。
樹下埋了不知道多催迷的藥渣。
恰逢天上又下起了雪。
不多時,那捧香灰,便隨著逐漸落下的鵝,埋淤泥。
解決完這一樁事,我正要回府。
風吹起車簾一角。
我撞進一雙幽涼深沉的眼睛裡。
陡然一驚。
有人目睹了我填埋香灰的全部過程。
眼睛的主人不是別人。
正是當今帝王,天下之主mdash;mdash;趙徹。
風聲呼嘯。
似悽慘冤魂索命。
我強自鎮定,下了車,盈盈福:「妾柳氏,拜見陛下。」
趙徹穿一玄黑,凜冽的寒風吹不帝王厚重的袍。
沒人想到,九五之尊深夜會出現在這裡。
「王妃這是去往何?」
我垂著眼:「城中有匪患,妾擔心祖父安危,特地趕去看祖父。」
袍之下,我掌心攥。
汗水已打溼錦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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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,我瞞不過他。
趙徹三歲開蒙,天生早慧。
慧眼如炬。
先是在奪嫡之戰中立于不敗之地。
後肅清吏治。
貪腐臣從未有人逃過他的法眼。
趙徹不追求,只是他懶得追究。
若是過了今日,一夜大雪,證消散于天地。
憑著祖父幾分薄面,我尚且抵賴得了。
可今夜是人贓並獲。
趙胥和陳意婉活不了,我便能活的了嗎?
我低著頭,靜等閘刀落下。
趙徹揣著手袖,淡聲道:「起來吧。柳太師年紀大,了驚,你該去看看。」
我豁然抬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位難以捉的帝王。
心裡浮現出可怕的念頭。
難道hellip;hellip;他真的喜歡陳意婉?
不。
不可能。
皇家無。
有之人做不了帝王。
趙徹此舉定然有所籌謀。
我應當在不知不覺中,了他的棋子。
所行之事,順了這位帝王的意。
我拜謝起的剎那,兩發,幸虧有僕婦攙扶才穩住形。
離開時,我突然想起什麼,回頭問道:「陛下近來可還康健?可有心疾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