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膽!竟敢詛咒陛下!來人給我抓起來!」
「慢著。」趙徹若有所思地看著我,「朕康健,無痛無災,王妃想說什麼?」
想起前世趙徹三十二歲因心疾暴斃,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年時我曾學過醫理。
若非素日有疾,或是勞疾,不可能三十來歲便因心疾而死。
許是我想多了。
我搖搖頭:「陛下政事繁忙,也應保重龍。」
趙徹難得笑了,「好。」
9
我在趙徹面前撒了謊。
便不得不轉道去看祖父。
他聽聞我上街遇到匪,大怒,當即就要上奏參京營護衛隊一本。
我拉住祖父,「正月裡無人上朝,祖父快歇歇吧。」
看著祖父聲如洪鐘的樣子,那種怪異的覺再次浮上心頭。
前世,祖父死于我出嫁後的第九年。
世人都贊他高義。
只因他是在趙徹駕崩後不久,隨而去的。
我沒能看到祖父的。
因而並不知道他死因是何。
可在我的潛意識裡,趙徹不該死。
祖父強健,老當益壯,更不該「病逝」。
我拉著祖父,細細叮囑他注意。
直到老頭都不耐煩了,才乘車回府。
沒想到,趙胥竟然在等我。
「昨夜你去了何?」
「去看祖父了。」
「在外面可曾撞見什麼人?」
我下了和趙徹的偶遇:「不曾。」
趙胥鬆了口氣,「陳昭儀被流寇所傷,暫居府中養病,今晨我已上奏摺,日後由你照料。」
趙胥說這話時,上還帶著從陳意婉上沾惹的「雪中春信」。
由檀香、棧香、丁香皮等幾味香料調製而。
都醃了味。
領紉,還有被陳意婉揪出的褶皺。
可見昨夜已經事。
「夫君昨夜與陳昭儀共一室,已經輕車路了,何須讓我來?」
趙胥一僵:「你都知道了?」
「府中還有誰不知道嗎?」
趙胥沉默片刻,握住了我的手。
「大錯已鑄,佩閒,我沒有退路了。」
與妃嬪私通,乃是死罪。
不想死,便只有一條路——反。
我細細瞧著趙胥的神。
前世的狼子野心,再次出現在了趙胥的臉上。
哪有什麼克己復禮。
但凡嘗過,便想擁有。
但凡擁有,便想永遠據為己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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兜兜轉轉,命運又一次回到了最初的軌跡。
只不過這一次,我是藏在他命運背後的推背人。
將他必死的命運,整整推前了十年。
我笑了笑,「我可以幫殿下,但殿下,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。」
「我知你想什麼,佩閒,事之後,我許你皇后之位。越不過你。」
「恰恰相反,懇請殿下,與我和離。」
話音落地,寂靜無聲。
風穿堂而過。
吹起桌面的層層紙軒。
趙胥久久無言。
歷經兩世,我痴纏在趙胥邊。
足有二十載。
前世今生,我已錯過太多太多。
我很該走出去,看看慶的雪,江南的雨,嚐嚐蜀地的辣子,策瘦馬,踏碎賀蘭山下的一川寒月。
過了許久,趙胥嘆道:「佩閒,你這是何苦。我從未說過要捨了你——」
「不,是我要捨了你,請殿下筆。」
趙胥寫好了和離書。
但我仍被拘在府中。
「佩閒,別怪我,事之後,我放你離開。」
10
既然要逃,戲自然要做足。
我每日都要跑到陳意婉院中,親眼瞧著婢給上藥。
趙胥要封我做皇后的訊息,青枝說給聽了。
陳意婉摔碎了一套上好的汝窯白瓷。
我坐在面前,飲著茶。
淡聲說:「你可知殿下為何要封我做皇后?」
陳意婉眼神怨毒:「你能當得一時,未必當得了一世。趙胥喜歡我,我便是未來的皇后。」
「是嗎?我出名門,知書識禮。祖父三朝老臣,舊部遍佈朝野外。殿下起事,我出錢出人出力,陳昭儀一分不想出,想當皇后,未免天真。」
陳意婉不說話了。
垂著眼,不知道在算計什麼。
我支著頭,狀似不經意的提點:「陳昭儀唯一的用,便是當今陛下的寵妃了,若是能靠著你這張臉,替殿下——」
我比了個抹脖子的作。
陳昭儀眼前一亮。
我便知目的達。
我拍拍,諷笑道:「瞧我,同你說這些做什麼,你還是好好做你的陳昭儀,取悅歷任君王要。」
青枝扶著我從院中走出來,一臉惶恐。
「王妃,殿下他瘋了,跟皇帝妃子攪和在一起,是要幹什麼……造反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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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憶起上次靠近趙胥時,聞到的若有似無的火藥味兒,抓住青枝的手。
「可打聽出最近惠王從哪裡回來?」
「西南方向。」
是神機營。
我朝火銃、火藥在此。
怪不得他能得一柄火銃送我。
「青枝,聽我說。」
我死死抓住的手,因激而微微抖:「備馬,我要回柳家報信。」
11
正月廿八,雪停。
一匹利馬突破重重阻隔,向著太師府奔去。
這是自我重生之日,就挖的道。
位于王府東側一間荒廢的院子裡。
院子外雜草叢生。
可掩人耳目。
走出道不遠,有我賃來的汗寶馬。
僱人長期餵養上等草料,就是為了今日。
青枝手矯健,出道後發現被人盯上,便換上我的服侍朝著城中最熱鬧的主街跑去。
而我,則抄小路一路向西。
祖父正要上朝,見我髮散,領口染,大驚:「佩閒,你這是怎麼了?」
「祖父!惠王要反,隨我進宮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