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念和痛苦在心翻湧。
一顆已無溫度的心,再次泛起了熱。
也是從那一刻,我才真正認識到,我心裡的執念到底有多深。
我居然hellip;hellip;捨不得。
從小缺缺乏認同的我,居然因為那萬里相隔間的匆忙一見,生出了不捨得。
「可是後來呢?你也只不過在家停留了兩天,又立馬奔赴了自己的旅途。
「又過了好久好久,我們始終沒有聯絡hellip;hellip;」
太多次等待,又太多次落空。
我終于下定決心。
不能沉迷在其實那並不存在的裡。
「強行把自己從裡離出來,真的很難。」
我看著顧言州的眼睛。
「就像是戒菸一樣,會有戒斷反應,會很難,會不習慣。」
「每次幫公司完重大收購案,或者是結束一場新品發佈會,我的第一反應居然還是想告訴你hellip;hellip;」
人真的很奇怪。
某一瞬間萬念俱灰,可過了那個點,就好像有些恨不了。
「我總是在白天清醒的時候,對你有那麼些稍稍的怨念。晚上的時候,又開始瘋狂思念hellip;hellip;」
真的很奇怪,很痛苦,很不甘。
但所幸,最終,我熬過來了。
我住在我和顧言州共同的房子裡。
回想當時的景,一遍遍回憶那幾年所有的難堪。
終于,得以離。
「我不你了,顧言州。」
說出口的一刻,頓無比輕鬆。
「一點,都不了。」
實話傷人。
但勝在是實話。
9
顧言州站在原地,像是被乾了所有力氣。
生平最喜歡環遊、一向緒穩定的他,第一次在我面前出近乎崩潰的神。
「不是這樣的hellip;hellip;」顧言州抬起頭,眼淚就那麼掉了下來。
「逐月,不要那麼著急否定我,我會改變的。
「穿越亞馬遜雨林的時候,我遇到了珊瑚蛇和箭毒蛙,又因為一場惡劣天氣和同伴走散。
「那個時候,我的大腦一片空白,沒有對死亡的恐懼,只有憾。
「我曾經以為我不在乎任何人,只想最大程度地了解這個世界。可那個漫長的夜晚,我滿心滿腦想的是,好後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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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好生後悔,沒來得及跟你說一聲我你hellip;hellip;
「直到那個時候我才明白,我早已經離不開你了。只是,我發現得太晚了hellip;hellip;」
顧言州說著,將戒指遞到我的手裡。
「這是我結束環遊後在國外買的,那時,我想向你求婚。
「之所以再帶你去雪,是因為那是你曾向我求婚的地方。
「我想完那一次,就向你求婚,告訴你我不走了。以後,我們兩個好好過。」
我站在那裡,凝視著掌心裡的戒指。
好遲啊。
如果是一年前、兩年前,我大概會覺得苦盡甘來。
可此刻,我卻難以生出任何緒。
只是覺得很疲憊。
我靜靜地看著顧言州。
眼前這個佔據了我整個青春的男人,告訴我他我。
可真的太遲了。
我們的,永遠帶著時差。
他全球各地飛的時候,我等他落地。
他自由的時候,我等他收心。
這一刻,他開始懂得什麼是責任。
可我,卻再也不需要他負責。
他終于開始我。
可我,卻已經不了。
hellip;hellip;
10
我將戒指還給他。
「顧言州,我們解除婚約好聚好散吧。」
他自由不束縛。
而今,我放手還他自由。
顧言州站在原地,指尖發。
他最終沒有點頭
但我不著急。
這必然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。
我等得起。
從前的好幾年都等過來了。
如今,也不怕再多等一時。
我拎著包,從顧言州邊經過。
他手想阻攔,但最終只過我的袖。
「逐月。」他住我。
「如果,如果我早一點hellip;hellip;在開始雪前就告訴我我你,是不是結局會不一樣?」
沒有如果。
我走向門外。
港城四季無雪,和瑞士的景截然不同。
但此刻,我竟希港城下一場雪。
掩蓋昔日的一切。
覆蓋來時的足跡。
直至了無痕跡。
hellip;hellip;
11
車子停在自家庭院。
下車時,我正好撞見外出的父親。
他不悅地盯著我。
「誰讓你走到這一步的?
「宋逐月,你究竟要自作主張到什麼時候?」
我沒有回應,只是無聲地承擔著他的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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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小到大,一直都是這樣。
他永遠對我不滿意。
我都習慣了。
我其實有一個哥哥,我們是龍胎。
只是出生的一年,母親難產。
哥哥出生的時候,已經沒有了胎心。
而我,活下來了。
此後多年,一直到現在,父親時常嘆氣。
為何活下來的那個,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兒子。
偏偏是我。
有的人連活著都是原罪。
因為別不對。
我和顧言州之間,在父親看來,從來無關真。
而是他心促的聯姻。
為的是,為自己的公司換取利益,謀取合作伙伴。
所以,為一個棋子,我不能有個人。
他是我的父親。
可他否認我的存在。
不承認我的痛苦。
「從小到大,你沒有做出一件讓我滿意的事。」
「是。」面對指責,我平靜回應。
我時是個懦弱的孩子。
在他讚揚朋友的兒子勇敢闖禍時,我拿著滿分的績乖巧站在一旁,期待他也能提到我的名字。
在他欣賞能說會道的男孩子、隨意點評我的格時,為了讓他有一天也能滿意我,我從不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