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日,宸王躺在一棵樹上睡大覺。
他看見我鬼鬼祟祟地告別那位姑娘,就知道我沒幹好事。
他扔了一朵花到我面前,見我沒反應,又扔了一朵到我頭上。
我抬頭,看見了他。
四目相對。
冤家路窄。
我懊悔怎麼又讓他看見了。
那姑娘不懷疑我的居心,但他會一眼看穿我居心叵測。
彼時,我還以為他是個馬奴。
我先發制人,「你不好好伺候主子,又懶,小心我告訴你主子。」
「我主子是朝華公主,你去告吧。」他裡叼著片葉子,一臉無所謂。
我:「……」
我連朝華公主的影子都不到。
我不理他,趕走。
他道:「你也太偏心了吧,只報復孫誠,不報復謝如玦,你不會喜歡謝如玦吧?」
06
「我才不喜歡他!」我覺自己到了極大的侮辱。
好像有人把我和一坨粑粑相提並論,我是真的委屈。
他道:「那就一起報復啊。」
「那是那麼容易的嗎?是我不想嗎?是我沒主意,你有什麼鬼點子?」
「上來說話!」
他出手,拉我上樹。
我輕嗤一聲,避開他的手,起子,就爬上了樹。
坐在樹上,清風徐來,極目遠眺,所有人都變得渺小了許多。
我有點想家,想了。
阿時嘖嘖一聲,「看不出來,會爬樹。」
我呵呵一聲,「我還會聽狗。」
阿時反應過來我罵他狗。
「好你個李采采,我本來有個好點子,你罵我是狗,我就不說了。」
「你本就沒想出來。」
「呵,我知道你是激將法,但我告訴你也無妨,我有一個水袋,我們可以將口擰鬆一些,只要謝如玦坐上去,就能讓他溼了子,我原本打算將水袋送給你,但你既然罵了我。哼哼!」
他抱著胳膊,扭著臉,一臉傲。
我:「……」
我說禍從口出,是有道理的。
每日三省吾,今天閉了嗎?閉了嗎?閉啊話癆!
我張了張口:「汪汪!」
阿時吃驚地看著我,然後抱著肚子「哈哈哈哈哈哈哈」地狂笑。
他拿出水袋,我們一起去幹壞事。
他負責調虎離山,引開看管車馬園的人,我負責將水袋放在謝如玦的座位上,並做了一番遮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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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,我坐上了謝家姑娘們的馬車,一直支稜著耳朵聽靜,便聽到謝如玦的驚從另一輛馬車裡傳出。
我心中暗喜,一路神清氣爽。
等我們到了謝家下了馬車回去,我躲在一旁,看到謝如玦等所有人走了,才一臉晦氣地從馬車裡出來,遮遮掩掩地趕回了自己院子。
如今謝如玦一臉震驚,滿面屈辱。
「原來從那麼早你就和宸王勾搭在一起,你在我謝家吃住三年,你如此做,對得起我們謝家嗎?就算我對不起你,我娘呢?我爹呢?他們沒有對不起你!」
他終究問了出來。
我想這可能也是周夫人的疑問吧。
他們覺得用一張婚書換我在謝家吃住三年,是我佔了便宜,是他們虧了。
「那你希我怎樣呢?是希我最好扔下婚書一走了之?」
「如此你們就可以歡歡喜喜地說我施恩不忘報,我高風亮節,深明大義,你們是滿意了,可……那對我有什麼好?」
「或許我會得到一個好名聲,但我快死了,我要名聲做什麼?」
「便如你爹爹,當年快死了,是我救了他,他盼著我用好藥醫治他,便許了許多承諾。」
「可我不為所,他見我十分看重我,便將我誇了一朵花兒,將你許給了我。」
「其實他不說,我也會救他,是他自己不安心,害怕,恐懼,只想活下去,才那麼說。」
「婚書是他塞的,我留著,是真怕你爹爹一走了之,畢竟,那些藥材可不便宜,是等著你家拿錢來換婚書。」
「可等了兩年,也沒等來你們謝家人上門來給錢換婚書,若當初你們將錢給了我,我買藥,買吃食,說不定我也能多熬兩年。」
「你覺得你家吃虧了,可你爹爹在我家住了三個月!我和我心照顧了他三個月!!!」
「那些藥材,吃食,對于你們侯府來說唾手可得,可對于山野人家來說,是拿命換來的。」
「我在侯府住了三年,沒吃你家的名貴藥材,沒要你家錦玉食,我倒是看了你三年臉。」
「若我還能活著,若我有我護著,我何必那麼遠的路來你們謝家三年氣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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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覺得委屈?謝如玦,你有什麼資格委屈!!!」
「我們村裡最不聰明的姑娘也知道不能和一個混子染上關係,你以為你錦玉食,就能遮住在的一頭草包?你做夢!」
「只要你一張,我就知道你是什麼樣的貨,我和你這一輩子都不會有誼二字。」
07
謝如玦面慘白,踉蹌後退。
他目不敢置信地看著我。
「你恨我?」
我閉了閉眼。
「錯了,我厭惡你!」
我目轉開去,看見了謝如玦後的周夫人。
被嬤嬤攙扶著,形依舊搖搖墜。
聽得清清楚楚。
我想我應該是解答了心中的疑問。
我盯著,很平靜地開口。
「周夫人,救命的一碗飯和吃撐了時候的一碗飯,它們的價值相等嗎?我在謝家三年真的佔了你家的便宜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