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是不是太無聊了？”
“要不要，來公司做點事？”
“不用。”
我專心對付碗裡的燕窩。
“躺平好。”
“爸最近不太好。”
他嘆氣。
“醫生說，心過度。”
“要是有人能幫他分擔點……”
他意有所指地看著我。
“分擔不了。”
我放下勺子。
“婚前協議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不染指。”
“不干涉。”
“不指手畫腳。”
“我是個守規矩的人。”
他鏡片後的眼睛閃了閃。
“安阿姨真幽默。”
“這樣吧。”
“下個月有個慈善拍賣晚宴。”
“爸沒空去。”
“您代表顧家出席？”
“行。”
我答應得很爽快。
“需要做什麼？”
“很簡單。”
他微笑。
“拍下最貴的那件拍品就行。”
“顧家的面子。”
“不能掉。”
“哦。”我點頭。
“最貴的，大概多錢？”
“去年軸的清代彩瓶。”
“八千萬。”
“……”
“安阿姨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晚宴當晚。
香鬢影。
觥籌錯。
我穿著顧家準備好的高定禮服。
像個提線木偶。
微笑。
點頭。
拍賣開始。
一件件拍品過去。
顧爭坐在我旁邊。
氣定神閒。
終于。
軸。
主持人激澎湃。
“明代青花纏枝蓮梅瓶！起拍價，三千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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競價開始。
數字節節攀升。
四千萬。
五千萬。
六千萬。
顧爭側過頭。
低聲。
“安阿姨，該您出手了。”
“現在加價，七千萬。一步到位。”
我拿起競價牌。
舉起來。
主持人眼睛一亮。
“18號！顧太太！七千萬！”
全場目聚焦。
顧爭角微揚。
“七千萬第一次！”
“七千……”
“七千一百萬！”
有人舉牌。
顧爭笑容一滯。
“七千兩百萬！”
又有人。
價格被抬到七千五百萬。
顧爭臉有點難看。
“安阿姨，直接八千萬！”
我放下牌子。
端起香檳。
抿了一口。
“安阿姨？”
“太貴了。”
我說。
“什麼？”
“八千萬，買個瓶子？”
我皺眉。
“夠我躺多年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顧家的面子……”他低聲音，有點急。
“面子是虛的。”
我慢悠悠。
“錢是實的。”
“婚前協議寫了，附屬卡用于‘維持顧太太面’。”
“八千萬買個瓶子，我覺得很不面。”
“太敗家。”
“不符合我艱苦樸素的人設。”
顧爭的臉。
綠了。
臺上。
主持人激。
“七千八百萬！第三次！！”
“恭喜32號先生！”
掌聲響起。
顧爭死死盯著我。
我對他舉杯。
微笑。
“省了八千萬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回去路上。
車裡氣低得能凍死人。
顧爭終于開口。
“安阿姨今天，真是讓人刮目相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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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過獎。”
“您就不怕，爸知道了不高興？”
“怕啊。”
我靠著車窗。
“所以，我做了點小功課。”
“什麼功課？”
“那個32號買家。”
“是你爸找的託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本不想花八千萬買個破瓶子。”
“又不想駁了主辦方面子。”
“所以讓你帶我來。”
“讓我當冤大頭。”
“拍下來，錢是我刷的。”
“瓶子擺顧家，面子是他的。”
“協議裡寫了，附屬卡消費，我有責任解釋用途。”
“八千萬買個瓶？”
“你爸問起來，我只能實話實說。”
“說是你讓我拍的。”
我看著他瞬間煞白的臉。
“你覺得，你爸會生誰的氣？”
顧爭不說話了。
一路沉默。
到家。
下車前。
他忽然說。
“安阿姨。”
“嗯？”
“您真的，只想躺平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我推開車門。
“跟你們鬥？”
“太累。”
“不符合我的職業規劃。”
老三顧演。
是藏最深的。
看著最無害。
殺傷力最大。
他搞“溫”路線。
“安阿姨！”
某個週末下午。
他抱著數學作業衝進房。
“這道題我不會！”
我正看小說。
眼皮都懶得抬。
“找你哥。”
“大哥出去演出了！”
“二哥在公司！”
他湊過來。
小鹿眼溼漉漉。
“阿姨，幫幫我嘛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嘆口氣。
放下書。
“哪道？”
“這個！立幾何！”
我掃了一眼。
“連線AC，BD，于O點。”
“證明PO垂直于面ABCD。”
“……”
“輔助線做對角線。”
“用三垂線定理。”
他眨眼。
“阿姨好厲害！”
“……”
“阿姨以前做什麼的？”
“加班。”
“啊？”
“往死裡加班。”
“哦……”他似懂非懂。
“阿姨，下週五家長會，你能替我爸去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合同沒寫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爸在國外回不來！大哥二哥也都沒空！”
“關我什麼事？”
“求求你了阿姨！”
他拽著我袖子晃。
“我同學都說……說我媽不在了……沒人管我……”
他低下頭。
聲音帶哭腔。
“老師也總問我家裡……”
我心裡罵了句髒話。
這小崽子。
太會演。
“時間，地點。”
“下週五下午兩點！國際部大禮堂！”
他瞬間抬頭。
眼睛亮晶晶。
哪有什麼眼淚。
“謝謝阿姨！”
家長會那天。
我穿著最普通的運服。
戴著口罩。
溜進禮堂最後一排。
只想當個明人。
結果。
顧演作為年級第一。
上臺發言。
聚燈打在他上。
年拔。
意氣風發。
發言結束。
掌聲雷。
他目掃過臺下。
準定位到我。
拿起話筒。
“今天。”
“我想特別謝一個人。”
“我的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。
全場安靜。
我後背發涼。
有種不祥的預。
“我的媽媽。”
“……”
“雖然，今天只是靜靜地坐在最後面。”
“不想打擾我。”
“但我想說……”
聚燈。
啪。
打在我上。
全場目。
唰。
聚焦。
“媽媽，謝謝您。”
“謝謝您願意來。”
“謝謝您……願意走進我的生活。”
他聲音哽咽。
眼眶發紅。
真意切。
全場容。
掌聲再次雷。
夾雜著議論。
“那就是顧演媽媽？好年輕！”
“看著不像啊……”
“後媽吧？聽說顧總再婚了……”
“後媽能來就不錯了，還坐最後一排……”
“顧演真懂事……”
我坐在強裡。
口罩下的臉。
僵。
心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小兔崽子。
演我。
家長會結束。
一堆貴婦圍上來。
“顧太太！您怎麼保養的呀？”
“顧太太，您對演演教育真功！”
“顧太太……”
顧演進來。
親熱地挽住我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