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顧宅。
他突然開口。
“你……什麼時候錄的音？”
“酒吧有監控。”
“我讓陳助理搞到了音訊。”
“……”
“為什麼幫我？”
“誰幫你？”
我瞥他一眼。
“我是幫我自己。”
“你進去了，顧家價還得跌。”
“影響我躺平。”
“……”
他扭過頭看窗外。
半晌。
悶悶地說。
“那個……謝了。”
“謝什麼？”
“沒讓我真跪下。”
“哦。”
“還有……錄音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怎麼知道……他會說那些話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看著前方。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像他那種人。”
“被砸了車。”
“丟了面子。”
“有機會踩你。”
“一定會把最髒的話。”
“說出來。”
“……”
顧衝不說話了。
車停在顧宅門口。
他下車。
走了兩步。
停住。
沒回頭。
“喂。”
“嗯？”
“安……安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以後……”
“惹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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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打斷他。
“惹了事。”
“別指我次次給你收拾。”
“……”
他肩膀繃。
“知道了！”
快步衝進大門。
背影有點狼狽。
解決完顧衝的破事。
剛消停兩天。
顧爭又來了。
這次。
他直接甩給我一沓檔案。
“安阿姨。”
“看看這個。”
我翻開。
是顧氏旗下一家子公司的財務報表。
虧損嚴重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這家公司，一直是我小舅在管。”
他推眼鏡。
“爸最近對他很不滿。”
“想換人。”
“我覺得，您合適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查過。”
“您之前在大廠做財務分析。”
“專業對口。”
“爸那邊，我去說。”
“您掛個名。”
“不用真管事。”
“年薪……”
他比了個數字。
“三百萬。”
“……”
我合上檔案。
“不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累。”
“……”
“躺平不好嗎？”
“安阿姨。”
他前傾。
“您真打算，一輩子當個花瓶？”
“十萬塊？”
“夠幹什麼？”
“您甘心？”
“甘心啊。”
我往後靠。
“錢多事離家近。”
“理想工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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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“而且。”
我點了點檔案。
“這家公司。”
“表面虧損。”
“實際呢？”
“你小舅左手倒右手。”
“掏空公司。”
“賬面做得漂亮。”
“窟窿都在底下。”
“你爸想換人。”
“是找個替死鬼。”
“去堵窟窿。”
“去背鍋。”
我看著他瞬間僵住的臉。
“讓我去？”
“顧爭。”
“你這借刀殺。”
“玩得溜啊。”
“……”
他臉變幻。
最終。
扯出一個笑。
“安阿姨。”
“您想多了。”
“是嗎？”
我站起來。
“告訴你小舅。”
“窟窿，自己想辦法填。”
“別想拉我墊背。”
“還有你。”
“想爭權。”
“別拿我當槍使。”
“我懶。”
“但我不蠢。”
顧爭盯著我。
鏡片後的目。
第一次沒了虛偽的笑意。
只剩下冷。
“安阿姨。”
“您這樣。”
“很容易沒朋友的。”
“無所謂。”
我聳肩。
“我有床就夠了。”
顧演消停了一陣。
我以為他學乖了。
結果。
他憋了個大的。
直接把自己搞進了醫院。
急腸胃炎。
上吐下瀉。
高燒不退。
顧守還在國外。
顧衝聯絡不上——估計又去哪鬼混了。
顧爭電話關機。
醫院電話打到家裡。
管家六神無主。
只能找我。
深夜。
我趕到醫院VIP病房。
顧演蜷在病床上。
小臉燒得通紅。
乾裂。
可憐兮兮。
看見我。
眼淚吧嗒掉下來。
“阿姨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我難……”
護士在旁邊說。
“顧太太，孩子送來得有點晚，水了。”
“得掛水。”
“家屬注意觀察。”
“有事按鈴。”
護士走了。
病房安靜下來。
我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……”
“說。”
“吃了……不乾淨的東西……”
“什麼？”
“……自己做的蛋糕。”
“……”
“想……想給您過生日……”
他噎噎。
“我看您份證上……是今天……”
“……”
我份證生日。
是填的。
為了上學早一年。
“結果……我搞砸了……”
“油壞了……我沒發現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阿姨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又給您添麻煩了……”
他燒得迷迷糊糊。
還在道歉。
我看著他。
十六歲的年。
一團。
脆弱得像玻璃。
心裡那點不耐煩。
莫名其妙散了。
“行了。”
我拿棉籤沾水。
潤了潤他乾裂的。
“睡吧。”
“我在這兒。”
他抓住我一手指。
滾燙。
“阿姨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您別走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我害怕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以前……媽媽生病的時候……”
“爸爸……總是不在……”
“哥哥們……也忙……”
“就我一個人……”
他閉著眼。
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。
“好黑……”
“……”
我出手指。
他不安地了。
我嘆口氣。
把他冰涼的手塞回被子裡。
“不走。”
“睡吧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看著點滴一滴滴落下。
窗外。
夜深沉。
這小子。
是真能折騰。
但這次。
好像……不太一樣。
顧演病好後。
顧家氣氛。
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顧衝見到我。
不再橫眉冷對。
偶爾。
還會彆彆扭扭問一句。
“喂，吃飯沒？”
顧爭依舊客氣疏離。
但眼神裡。
了幾分算計。
多了點探究。
顧演更黏人。
“阿姨，這道題！”
“阿姨，嚐嚐我新烤的餅乾！這次真的不甜！”
“阿姨……”
我依舊躺平。
在房。
看書。
刷劇。
吃水果。
只是。
顧衝搞樂隊排練。
會把音量調小點。
顧爭想給我挖坑。
會猶豫一下。
顧演想撒。
會先看看我的臉。
日子。
好像能勉強平靜地過下去。
直到。
那個人出現。
一個尋常午後。
門鈴響起。
管家去開門。
我躺在搖椅裡。
昏昏睡。
“請問，顧守先生在嗎？”
一個溫的聲。
有點耳。
我睜開眼。
看到門口的人。
一米白套裝。
優雅得。
面容姣好。
保養得宜。
看著不到四十。
手裡。
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。
眉眼。
和顧守。
有七分像。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管家顯然也懵了。
“請問您是？”
“我姓林。”
人微笑。
“林晚意。”
“麻煩告訴顧守。”
“他兒子想他了。”
房。
瞬間安靜。
林晚意。
顧守的前妻。
顧衝、顧爭、顧演的……親生母親。
新聞裡。
十五年前。
死于一場空難。
現在。
牽著一個小男孩。
活生生地站在門口。
說。
顧守的兒子想他了。
信息量太大。
我腦子有點宕機。
“林……林士？”
管家聲音發。
“您……您請進。”
林晚意牽著孩子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