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爭沉默了幾秒,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,那是他高速思考時的習慣作。
“訊息住了?”
“陳助理在辦。”
“不住多久。”顧爭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,“林晚意能在這個節骨眼準出現,說明有人洩。爸住院的訊息,外面恐怕已經起風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,顧衝的手機就響了。是他在樂隊的朋友,語氣驚慌。
“衝哥!不好了!網上有人料顧董重病!價跳水了!”
顧衝臉鐵青地掛了電話。
顧爭的手機也幾乎同時亮起,他看了一眼,冷笑一聲:“作真快。幾個老家夥,坐不住了。”
風暴,果然來了。比預想的更快,更猛。
顧氏集團掌門人病危的訊息,像一顆深水炸彈,瞬間引了財經版和社會版頭條。各種捕風捉影的猜測、對繼承人能力的質疑、甚至林晚意“死而復生”的舊聞都被翻出來翻炒。價斷崖式下跌,合作方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試探,像聞到味的鯊魚,圍堵在顧宅和公司樓下。
顧家這座價值連城的金山,搖搖墜。而三個年輕的繼承人,一個暴躁衝,一個心思深沉但羽翼未,一個還是懵懂年。
房了臨時的作戰室,也是唯一的避風港。
顧衝像困一樣來回踱步,紅炸著,對著電話那頭咆哮:“公關部幹什麼吃的?!下去!給我下去!誰他媽再寫,老子告到他傾家產!”
效果甚微。他越暴躁,外界越覺得顧家後繼無人。
顧爭把自己關在書房,電話和視訊會議不斷。他試圖穩住幾個核心東和合作方,聲音沉穩,條理清晰,但鎖的眉頭和越來越重的眼袋暴了力。他需要實際的籌碼,而不僅僅是口才。顧守倒下的太突然,很多核心資源和關係網,並未完全接到他手裡。
顧演被勒令待在家裡,他抱著平板,看著滿屏的負面新聞和價暴跌的曲線,小臉煞白,幾次想湊到顧爭邊,又被他煩躁地揮開。“別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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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依舊躺在我的搖椅上,看小說。只是書頁半天沒翻一頁。耳朵被迫接收著源源不斷的壞消息和兄弟倆抑的爭吵。
“顧爭!你就只會打電話嗎?!想想辦法啊!”
“辦法?現在出去跟對罵?還是去把那些造謠的網站都黑了?顧衝,腦子!”
“我他媽就是沒你那麼多彎彎繞繞!我只知道顧家不能這麼垮了!”
“垮不了!但你現在衝出去,就是給人送靶子!”
同鴨講。我默默把降噪耳機的音量調大了一點。
十萬塊,現在要包噪音遮蔽和神汙染了。虧。
爭吵聲越來越大,夾帶著顧演帶著哭腔的勸架。
“大哥!二哥!別吵了……”
“滾開!小孩子懂什麼!”
“顧衝!你衝演演吼什麼?!”
“砰!”一聲悶響。
像是誰砸了東西。
我嘆口氣,摘下耳機。這十萬塊,越來越難掙了。
起,走到書房門口。門虛掩著。
顧衝面紅耳赤,口劇烈起伏,腳邊是一個摔碎的菸灰缸。顧爭臉鐵青,金眼鏡後的眼神像淬了冰。顧演在牆角,不知所措。
“吵完了?”我推門進去,聲音不大,卻讓劍拔弩張的兩人瞬間看過來。
“安躺!這不關你事!”顧衝正在氣頭上。
“是不關我事。”我走到顧演邊,把他拉起來,拍拍他上的灰。“但你們吵到我躺平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還有,”我指了指地上的狼藉,“這個,明嘉靖青花瓷菸灰缸,拍賣行估價大概八十萬。從你下個月零花錢裡扣?”
顧衝一噎,臉憋得更紅了。
顧爭深吸一口氣,了眉心:“安阿姨,現在不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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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開玩笑的時候?”我替他說完,“我知道。所以,你們打算一直吵到顧守嚥氣,然後讓外面那些人把顧家拆吃腹?”
我的話像冰水,澆在兩人頭上。
顧衝像洩了氣的皮球,頹然坐到沙發上。
顧爭眼神銳利地看著我:“您有什麼高見?”
“高見沒有。”我聳肩,“低見倒有一條:想活命,先閉,再分工。”
兩人都看著我。
“顧爭,”我點他,“你腦子最好使。繼續穩住能穩住的人,特別是那幾個搖擺不定的老狐狸。他們現在觀,無非是怕站錯隊。讓他們看到顧家還有人能主事,看到希。你爸的心腹陳助理,是你現在最大的助力,用好了。”
顧爭眼神微,若有所思。
“顧衝,”我轉向紅,“收起你那套搖滾青年的暴脾氣。你的優勢是什麼?年輕,有子蠻橫勁兒,還有一堆狐朋狗友。別小看這些‘朋友’,三教九流,訊息最靈通。去查!誰第一個放出的風聲?誰在背後推波助瀾?林晚意突然出現,是誰牽的線?挖!挖得越深越好。用錢砸,用你顧大爺的名頭嚇,隨你。但記住,別把自己搭進去,也別再給人送把柄。”
顧衝怔住了,似乎第一次有人肯定他那些“不務正業”的關係網能派上用場。
“那我呢?安阿姨?”顧演急切地問,小臉上寫滿了“我也想幫忙”。
我看了看他:“你?”
他用力點頭。
“去廚房。”
“啊?”
“讓張媽熬點安神湯。”我指了指顧爭和顧衝,“給他倆灌下去。再烤點餅乾,別放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