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路奔波,先好生歇著,我們來日方長。」
他殷切地叮囑了幾句,正離開。
我輕聲問他:「殿下不等太子妃一起回宮嗎?」
蕭子韶腳步一頓,臉上掠過煩躁。
「今日這一遭,怕是還在儀宮聽母后訓導,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」
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勾了勾角。
看來,局勢比我想象中要簡單多了。
三日後,皇后宮中設小宴,名為賞花,實則安。
我亦在邀之列。
宴設在水榭,花卉環繞,倒是清雅。
皇后端坐上首,眉宇間難掩疲憊。
溫琦音坐在下首。
今日打扮得頗為素凈,低眉順眼,想來這幾日沒皇后教導。
席間多是宗室眷與幾位命婦,言笑晏晏,都小心避開了壽宴話題。
我端坐其中,偶爾迎合幾句。
皇后臉上帶著笑,斜斜:「靜瀾回來這幾日,可還住得慣宮中?宮中規矩多,不比藍田那地方,到底自由些。」
我起,恭敬道:「皇后娘娘關懷,靜瀾激不盡。宮中規矩嚴謹,靜瀾自得太后娘娘教誨,早已習慣。」
「藍田民風淳樸,也自有其自在之,無論何地,靜瀾只求謹守本分,不負聖恩與娘娘們的教導。」
這番話回答得不卑不,滴水不。
皇后笑了笑:「你倒是個懂事的。既如此,往後便多與琦音走走。年紀輕,許多事還需你這樣的舊人提點。」
說罷,皇后轉向溫琦音:「琦音,還不快來見過你孔姐姐?與你子韶哥哥自相識,分非比尋常。」
「說起來,若非當年你子韶哥哥執意求娶你,恐怕如今坐在這太子妃位置上的,就是你這位孔姐姐了呢。」
用我與太子的舊,襯託出太子當年執意退婚,娶溫琦音的深。
這番話,已是明晃晃的辱。
24
水榭寂靜無聲。
今日來的都是與皇后好之人,自然無人替我說話。
溫琦音聞言,立刻起走到我面前,熱絡執起我的手。
「母后說得是!我一見孔姐姐,就覺得格外親切,像是早就認識一般!」
「姐姐這般品貌才,還未嫁出豈不可惜?若姐姐不嫌棄,今日妹妹我便鬥膽做主,替太子殿下納了姐姐吧!咱們姐妹一,也好說話作伴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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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,從腰間解下一個繡工緻的荷包,塞進我手裡。
「姐姐快收下!民間有規矩,主母第一次正式見房裡的人,是要給個彩頭討吉利的!」
「姐姐收了這個,趕明兒我就讓殿下去請旨,風風把姐姐迎進東宮!」
作很快,等眾人反應過來,只覺得石破天驚。
連皇后自己都愣住了。
本意是要敲打我,順便抬舉溫琦音。
結果溫琦音理解偏差,還用上了「房裡人」這種鄙用語。
這不僅是踩了我,還將自表現得像個沒見識的村姑。
「太子妃!你今日吃酒糊塗了麼!靜瀾縣主乃聖上親封,豈容你說,還不向縣主賠罪!」
溫琦音被皇后這一聲厲喝驚醒,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明明是按著母後暗示的方向,想顯示自己的主權啊!
怎麼就了鄙胡說了?
看向我的眼裡,充滿了不甘。
迫于皇后威嚴,最終只能帶著哭腔。
「孔姐姐…方才是我失言了,姐姐莫怪…」
我嘆了口氣:「娘娘年輕率真,一時口快,臣豈敢怪罪。」
我看向春霖:「春霖,快將娘娘的心意奉還。替本縣主謝過娘娘意,只是此,臣萬不敢領。」
春霖立刻應聲,雙手捧著荷包,遞給太子妃旁的柳尚儀。
溫琦音看著被送回來的荷包,心裡惶恐又委屈。
知道,事又搞砸了。
皇后的臉也極其難看,但事已至此,也只能順著臺階下。
「縣主果然恪守禮法。是琦音年輕不懂事,胡鬧了。」
狠狠瞪了溫琦音一眼:「還不退下!」
水榭的氣氛已冷到冰點,我起向皇后行禮。
「皇后娘娘,臣忽有些不適,恐擾了娘娘與諸位夫人雅興,請容臣先行告退。」
皇后不得我趕走,立刻準了。
25
壽康宮,檀香裊裊。
我坐在下首,將今日風波一一敘述。
太后聽完,角譏諷:「皇后這些年越發不中用了。昔日不過是哀家抬舉,讓生出幾份能與哀家平分秋的恍惚。」
「至于溫琦音…」
太后冷哼一聲:「既無矜貴的教養,又無高明的遠見,拿什麼與孔氏兒相提並論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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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置可否。
皇后與太后,太子妃與我。
說到底,不過是兩個家族的博弈。
太后轉了話題:「老五視察漕運一事,你怎麼看?」
江南漕運,關乎東南財賦命脈,向來是皇帝極為看重的要務。
往年皇帝若不能親往,必是太子代行。
今年反倒給了五皇子。
我思忖後開口:「五皇子的母族,正是聖上登基後一手提拔上來的。」
「是了。」太后點頭。
「劉家在朝中頗有幾個能吏,這些年的風頭與溫氏一般無二。」
這話中的意思已十分明顯。
皇帝扶持五皇子母族,未嘗沒有制衡東宮的心思。
孔氏這等老牌世家,十幾年來節節敗退。
放在皇帝眼中,反倒了一顆安穩的基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