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皇子巡視漕運途中,每過一,便接當地豪紳孝敬。
席間有歌姬助興,言行不檢。
此事被一位地方員目睹,心中不安,寫下了摺子上報。
接著,幾位素來與五皇子母族有齟齬的大臣,接連上書,彈劾五皇子。
一時間,朝野嘩然。
病中的皇帝然大怒,下令五皇子即刻返回,閉門思過。
與此同時,太子親赴京郊,與民夫同食糙米,共同勞作的訊息傳來。
兩相對比,高低立判。
然而,五皇子母族劉氏,並非易于之輩。
他們認定了是太子一黨在背後搗鬼,報復來得又快又狠。
彈劾的奏疏直指皇后的母族,溫氏。
這一日,我依慣例前往京郊的孔氏善堂。
路過水利庫,遠遠便看見蕭子韶站在工棚外,面鐵青。
我上前見禮。
蕭子韶見我,眉頭未鬆。
「靜瀾,你來得正好。孤正要回京。」
「五哥那邊的人跟瘋狗似的,短短幾日,參了孤手下好幾本!」
「連溫氏那幾個混不吝強佔民田、私開賭坊的賬都被翻了出來!孤必須立刻回去向父皇陳!」
我示意他屏退左右。
「殿下,他們參的,是您本人貪墨了,還是您親自指使溫氏子弟強佔民田了?」
蕭子韶一愣:「那倒沒有,都是底下人行事不謹,攀扯到孤上罷了。」
「既未參到殿下本,殿下急什麼?」我聲音清凌。
「溫氏子弟所為,殿下事先可知?」
「遠在雍州,孤如何得知!」
我笑了:「既不知,也非殿下指使,那便是溫氏自家管教無方。」
「殿下此時急匆匆回去,是打算向陛下解釋您不知,還是打算替溫氏求,將這事攬到自己上?」
蕭子韶被我問住了。
我聲音放低:「殿下,您若回去,在陛下和五皇子,便是太子急于回護母族。」
「一旦坐實結黨,之前水利之功帶來的好印象,便算完了。五皇子那邊,正愁抓不到您的把柄呢。」
蕭子韶眼神劇烈掙扎。
我所說,與他幾位心腹幕僚商量的結果幾乎一致。
可若真不去,母后那邊想必又要怪罪。
我不再勸說,轉而拿起一旁的鋤頭,挖開地上的幾株雜草。
「園子裡,只有那些長得端正、懂得分寸的植卉,才值得主人駐足呵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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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倘若裡頭生了雜草,纏了您的苗,礙了您的事,將其除掉,才是最省事的。」
蕭子韶定定看著地上被斬斷的野草,眼神慢慢變冷。
我知道,他明白了。
「靜瀾所言,甚是有理。是孤淺薄了。」
他轉回了棚子,不一會兒,已然換上了勞作的。
也沒有再提回京之事,甚至更勤勉地出現在工地上,與民夫共同勞作。
28
孔氏善堂一年之中,會有一次大規模施粥。
善堂離水利庫不遠,粥棚已經搭好。
粥棚連綿,熱氣蒸騰。
我以縣主的份,親自在粥棚前掌勺分粥,一待便是整日。
布荊釵,與管事們一同忙碌,安排府醫義診,分揀藥材。
幾日的功夫,手掌便磨得發紅,上也沾了草藥氣息。
蕭子韶偶爾會從水利庫過來,見我蹲在第地上分揀藥材,眉頭蹙起。
「這些事,讓下人做便是。」
我抬頭,用手腕蹭了蹭額角的汗。
「殿下,施粥義診,貴在一個誠字。我若只站在一旁指手畫腳,豈不失了本意?」
他看著我被熱氣燻紅的臉,眼中欣賞之漸濃。
這兩年,若提起後宅,這些幕僚們的口中,多是對的贊譽。
也讓蕭子韶更加懊悔,兩年前所做的錯誤選擇。
漸漸地,坊間風向開始變了。
兩年前還在說我自甘下賤,懦弱無能的這些人。
如今卻統統誇我風骨清正,不為權勢折腰。
甚至開始有人將我與蕭子韶並提。
稱贊我們乃天作之合,郎才貌。
這一日,正好。
蕭子韶剛與幾位老農說完話,接過我手中的粥碗,遞給一位老者。
周圍不知誰先起的頭:「瞧瞧,太子殿下和縣主,真真是般配!」
「可不是,都是心善的人,換了別的顯貴,誰能放下這段!」
我耳微熱,低下頭繼續攪鍋裡的粥,假裝沒聽見。
見我頰邊飛起紅暈,蕭子韶心頭一熱。
「他們說的不錯。靜瀾,你早就是孤心中認定的妻子了。」
周圍的人此起彼伏吹起口哨,氣氛熱烈了些。
我正要開口,旁邊斜斜一道聲音。
「蕭子韶!你在胡說什麼!」
我緩緩轉過。
溫琦音一華服,臉蒼白,眼睛死死盯著蕭子韶。
後只跟了柳尚儀,顯然是匆匆趕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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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怎麼來了?」蕭子韶蹙眉,臉上的溫瞬間消失。
溫琦音狠狠剜了我一眼:「我再不來,殿下怕是要跟別人雙宿雙棲了吧?」
周圍瞬間雀無聲,連遠排隊的人都長了脖子。
我臉蒼白,仍維持著面:「太子妃娘娘息怒。方才大家之言,不過是玩笑,當不得真。」
「孔靜瀾!你在這裡裝好人!」溫琦音甩開柳尚儀,幾步沖到我面前。
「你們這些人的腸子彎彎繞繞,打量誰不知道呢?面上裝得清高,背地裡還不是變著法地勾引!」
「溫琦音!」
「靜瀾在此開設粥棚施藥,是善舉!不是你想的那樣!」
溫琦音看著擋在我面前的太子,又哭又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