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那一刻,我彷彿置冰窖。
原來這些年的苦楚,竟然是這樣得來的!
我甚至不知究竟該怨誰?
怨公爹嗎?
不,他老人家重信守約,為了不辜負和我爹爹的誼,讓獨生子娶了我。
他沒有對不起我。
我該怨恨江言禮嗎?
恨他娶了我,卻冷若冰霜,讓我飽煎熬。
可我也不能!
因為他本有大好姻緣。
是我害得他無法和心上人長相廝守!
我誰都不能怨,誰都不能恨,只能恨自己。
從那以後,我心死了。
我不再討好任何人,也不再祈求江言禮我。
此生唯一念想,就是把寧兒養長大,為找一個好歸宿。
6
兩年後,京城發了疫癥。
這疫癥傳染力極強,老人和孩子得了最為致命。
每日城裡都會新增不首,被拉到城外去焚燒。
我日日唸佛,求天上的爹娘保佑,一定要讓寧兒平平安安。
可萬沒想到,一日夜裡寧兒還是發熱了。
那時太醫署已經研製出了治療疫癥的藥方。
只不過有幾位藥材貴重難尋,無法大範圍使用。
于是這些藥材只量分發給了一些朝臣員。
江家本有兩副藥。
一副給婆母用了。
寧兒發病後,我去找江言禮索要另一份藥。
誰知,那一份早已被他給了宋明月的兒子。
可宋明月的兒子並沒有生病。
只是聽說服藥後可以避免傳染,才來討藥。
在那一刻,江言禮忘了自己還有個兒。
這些年來。
我被冷待,被斥責,被鄙視,可我從未怨恨過他。
但在這一刻,我是第一次想殺死一個人!
我渾止不住地抖,聲音破碎:
「寧兒hellip;hellip;也是你的親骨!你hellip;hellip;」
「你就當真hellip;hellip;從未過嗎?」
江言禮擰著眉,沉聲道:
「我不知寧兒會發病,你鬧什麼!這樣何統?太醫署正在趕制新藥,等新藥到了,寧兒就有救了。」
等新藥到了?
可這病是急癥!
有人從染到死去,至多不過三天。
算了,和他說這些,又有什麼意思!
見我失魂落魄地轉,江言禮猛地拉住我的袖。
「你不要再胡思想了!我欠明月的,這次就還清了,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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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柴舒兒!寧兒也是我兒,我會救的!」
我幾乎想要仰天長笑:
「江言禮,若是寧兒和宋明月的兒子同時發病,你會救誰?」
「hellip;hellip;」
「你騙得了別人,騙不了自己!」
江言禮皺眉頭,「你放肆!」
我用力推開他,寒心道:
「江大人,到底是心底無私hellip;hellip;還是假公濟私,你自己心裡最清楚!」
7
後來,寧兒還是死了。
太弱小了,沒能堅持到太醫院制好新藥。
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摟著小小的子,只覺得自己的生機也在慢慢消散。
「堅持住,寧兒,堅持住hellip;hellip;」
我地抱著,想用自己的溫溫暖。
「娘只有你了,寧兒,娘真的只有你了!」
「求求你,求你別閉上眼睛,求你了!」
我祈求上蒼,求他們不要奪走我的孩子。
我可以什麼都不要了。
我願意回到老家耕地織布。
在鄉野吃糠咽菜。
只求能讓我的兒活下來!
可我的祈求無用。
就算我想用自己所有的壽換取寧兒的命,還是沒有用hellip;hellip;
寧兒越發冰冷hellip;hellip;
最後,小的幾乎像紙一樣輕薄。
臨死前,寧兒沖我笑了笑。
「娘,寧兒下輩子hellip;hellip;還要當娘的兒hellip;hellip;」
說完,再也沒有睜開眼睛。
我抱著孩子,發出此生最悽厲的嘶吼!
天地不仁,以萬為芻狗!
我是個沒用的母親,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!
這個世間,我再沒有什麼可留。
就這樣,我抱著孩子,用剪刀捅穿了自己的嚨。
等江言禮風塵僕僕地帶著新藥趕回了家。
看到的。
只有我們母冰冷的尸。
8
想到這些前塵,我的指甲嵌手掌中,心痛得幾乎要痙攣。
是老天爺悲憫我,才給了我一次機會,讓我重新來過嗎?
這一世,我不要我的寧兒再苦了!
我握住雙手,片刻後,才把玉佩塞回懷中:
「我找錯了!」
說完,我毫不留地轉離開。
在我後,江家小廝疑地了頭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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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江家沒錯啊hellip;hellip;京裡還有幾個江家?奇奇怪怪hellip;hellip;」
我走遠後,江言禮正在回府途中。
他只看到了我影一角。
猛然站在原地,若有所思起來。
可我連眼角的餘都沒給他。
這一世,江家大就讓宋明月去做吧!
我祝他們天長地久,百年好合。
9
等走出了街道,我才漸漸到腹。
如今我無長,一疲憊。
眼下說不得只能籌些錢,湊夠了路費再返鄉。
想到這裡,我走進一家當鋪。
將我曾經視若珍寶的玉佩拿了出來。
「掌櫃的,這玉佩死當,你能出多錢?」
掌櫃的抬眼看我,隨即挲著玉佩。
「有些年頭了,但玉質一般hellip;hellip;我給你十兩。」
才十兩?
我不確定掌櫃的是不是了我的價格。
可這玉佩確實是江家和我父親相識于微時的紀念。
估著也值不了幾個錢。
我扯了扯角,「好。」
此生,我再也不想看到這個東西了!
結了錢後,我心中踏實了一些。
只要再湊一些,我就可以回家了。

